最後,正如我在本故事開頭時已經指出的,就在“哈勒布雷納”号考慮要進行一次探險,要比從一七七二年到一八三九年這一階段中的任何航海家都前進得更遠的時候,美國海軍上尉查爾斯·威爾克斯統率四艘戰艦的一個探險隊,有“文森斯”号①、“孔雀”号、“海豚”号、“飛魚”号和好幾艘同行艦,正在沿東經102度線,設法開辟一條路徑到達南極。
總而言之,那時節,尚待發現的南極洲土地還有将近五百萬平方海裡之多。
①作者在第三章中寫的是“凡庫弗”号,在這裡寫的是“文森斯”号。
蘭·蓋伊船長指揮的雙桅帆船“哈勒布雷納”号出發遠征以前,在南極海洋進行過的曆次探險情形,已如上述。
概括說來,上述發現者當中最勇敢無畏的人,或者說最受蒼天惠顧者,坎普超越了南緯66度,巴勒尼67度,比斯科68度,别林斯高晉和莫勒爾70度,庫克71度,韋德爾74度……而要前去營救“珍妮”号的幸存者,則要超過南緯83度,即要到五百五十海裡以外的地方!……
我應該承認,自從遇到載有帕特森遺體的浮冰以來,盡管我是個講求實際,天生缺乏想象能力的人,卻也感到莫名其妙地過度興奮。
異常的激動使我日夜無法安歇。
阿瑟·皮姆及其被抛棄在南極洲荒原上的夥伴,他們的形象時刻萦繞于我的腦際。
要參加蘭·蓋伊船長計議中的遠征,這個願望在我心中油然而生。
我不斷地考慮這個問題,總而言之,并沒有什麼事非要我立即返回美國不可。
我離開美國的時間延長六個月或者一年,都無關緊要。
剩下的問題,就是要得到“哈勒布雷納”号指揮官的應允,這倒是真的。
無論怎麼說,為什麼他要拒絕留下我作乘客呢?……用真憑實據向我證明他是真理我是謬誤,将我帶到我本來認為是純屬臆造的悲劇舞台上,到紮拉爾島上将“珍妮”号的殘骸指給我看,讓我在我本來否認其存在的島嶼上登岸,讓我站在他的哥哥威廉面前,讓我面對不容置疑的事實,這難道不是合乎情理的令人心滿意足的事麼?
作出最後的決定之前,我還要等待時機到來,好與蘭·蓋伊船長商談。
也無需過分焦急。
自我們從特裡斯坦達庫尼亞啟航以後,有十天是理想的好天氣。
此後便來了個二十四小時的平靜無風。
然後風向轉南。
“哈勒布雷納”号逼風航行,因為風勢很大,不得不減帆。
原來從一天日出到第二天日出之間平均行駛百十海裡,從此再也無法指望。
這一段航程花費的時間,至少要延長一倍。
這個預計還不包括遇到暴風雨。
有時暴風雨襲來,船隻隻好張最少的帆,頂風航行或順風漂流。
幸好——我已經親眼證實——雙桅帆船經受得住海上風浪,毫無問題。
桅索牢固,即使滿風航行,也絲毫無需擔心。
盡管大副勇敢無畏,操作技術堪稱第一流,每當海上狂風大作,可能危及船隻安全時,他仍然下令縮帆。
無需擔心害怕傑姆·韋斯特會幹出什麼粗心大意、愚蠢無能的事情來。
從九月二十二日到十月三日,十二天之中,顯然沒走多少路。
向美洲海岸偏航十分嚴重,如果不是下面有水流牽制着雙桅帆船,使船隻能夠頂住一些風,我們很可能已望見巴塔戈尼亞的陸地了。
天氣惡劣的這段時間裡,我千方百計尋找機會單獨與蘭·蓋伊船長談談,都是枉然。
除了用餐,他在自己艙室閉門不出。
他與往常一樣,将指揮船隻工作交給他的大副。
他自己隻在天氣晴朗紅日高照時,到甲闆上來測量日高。
我要補充一句,傑姆·韋斯特得到以水手長為首的全體船員的有力協助。
要遇到十幾個人比他們更靈巧,更勇敢,更果斷,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