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号的五名水手,我想,我們的船長就會火速将他們送回英國!”
“這既十分可能,又很合乎邏輯,水手長。
再說,雖說船上老船員都是上司領到哪就跟到哪的人,我想新船員是不肯的。
招募他們根本不是為了進行如此漫長、如此危險的遠征,要把他們一直帶到南極……”
“言之有理,傑奧林先生。
要讓他們下定決心,恐怕得從過了紮拉爾島開始,每跨越一度就給一大筆獎金……”
“甚至這樣他們還不一定肯去呢!”我回答說。
“對!赫恩和福克蘭群島招募的人——他們構成船上的多數——本來指望連大浮冰也過不了,航行不超過極圈的!現在他們已經抱怨走得太遠了!……總而言之,我不大清楚将來事情會發生什麼變化,但是這個赫恩可是個要警惕的人。
我已經在監視他了!”
确實,這個問題從長遠來說,即使不構成危險,恐怕也要添麻煩。
夜間——這應該是十九日到二十日的夜間了——有一陣,一個怪夢擾亂了我的安眠。
是的!這隻能是一個夢!我認為有必要在這裡将這個夢記載下來,因為它再一次證明了,我的頭腦已被一些念頭死死糾纏,到了無法擺脫的地步。
天氣還很寒冷。
我在床上躺下,用被子将身體緊緊裹住。
一般情況下,晚上九點左右我就入睡,直到第二天清晨五點。
我正睡着——大概是下半夜兩點左右——忽然,好像有喃喃低語的聲音,如怨如訴,連續不斷,将我驚醒。
我睜開眼睛——也可能是我憑空想象,以為我睜開了眼睛。
兩扇窗子的護窗闆都已放下,我的艙室沉浸在一片黑暗之中。
喃喃低語的聲音又出現了,我豎起耳朵。
仿佛有一個聲音——一個我不熟悉的聲音——低聲耳語,道出這幾個字來:
“皮姆……皮姆……可憐的皮姆!”
顯然,這隻能是幻聽……除非我的房門沒上鎖,有人鑽進了我的艙室?……
“皮姆!……”這聲音繼續說道,“不要……千萬不要忘記可憐的皮姆!……”
這一次,話音響在耳邊,我聽得真真切切。
這個囑托究竟意味着什麼?為什麼要告訴我?……不要忘記阿瑟·皮姆?……阿瑟·皮姆不是回到美國以後,突然慘死了麼?……死時究竟情況如何,細節詳情無人知曉……
這時我感到自己在胡思亂想。
我徹底清醒過來,覺得剛才被噩夢所擾,大概是大腦混亂的緣故……
我一躍跳下床來,推開艙室一扇窗子的護窗闆……
我四下了望。
雙桅船尾部空曠無人——隻有亨特,站在舵輪旁,眼睛盯着羅經櫃。
我隻能再睡下。
于是我再度上床。
雖然耳邊仿佛又數次響起阿瑟·皮姆的名字,我仍然睡到清晨。
待我起床時,夜間這段插曲留下的印象已極其模糊,轉瞬即逝,很快就消逝得無影無蹤了。
蘭·蓋伊船長經常和我一起反複閱讀阿瑟·皮姆的自述。
——請注意,我說的是反複閱讀——,仿佛這是“哈勒布雷納”号的航海日記。
這一天,當我們又一次重讀的時候,我注意到在一月十日這個日期下,提到以下的事實:
下午,發生了一起事故,非常令人遺憾。
而且恰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