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的那樣湛藍。
“珍妮”号船上采集到的長着紅色漿果的一叢叢帶刺的植物,我們一株也不曾遇到過。
還有一種動物,長三尺,高六寸,四肢短小,腳上長着長長的珊瑚色利爪,體軀雪白,柔軟如絲,尾巴似鼠,頭部似貓,兩耳低垂又類狗,牙齒鮮紅。
這種南極怪獸,我們也沒有見到一隻。
許許多多類似的細節,我一直認為頗為可疑,恐怕純粹出于想象力過于豐富的本能吧!
①JANE“珍妮”号之意;LlVERPOOL利物浦,英國城市名。
我坐在船尾,手捧埃德加·愛倫·波的書,仔細閱讀。
同時,我也不是沒有發現,亨特在艙面室值班的時候,不停地注視着我,那種執着的神情不同往常。
恰巧我讀到第十七章的末尾,阿瑟·皮姆在這裡承認,自己對這些“悲慘而血腥的事件”負有責任,因為這是“他的建議産生的後果”。
确實,是他使威廉·蓋伊船長從猶疑不定到下定了決心,是他極力鼓動威廉·蓋伊船長“利用這誘人的機會解決南極大陸這個偉大的問題!”他一面承認自己有責任,一面不是還自吹自擂什麼“作了一項偉大發現的工具”麼?不是還說什麼“有許多激動人心的秘密始終占據着他的注意力。
從科學的角度來看,他以某種方式為揭開其中的一樁秘密做出了貢獻”麼?……
這一天,大量鲸魚在“哈勒布雷納”經過的洋面上嬉戲。
無數的信天翁從空中掠過,總是向南方飛去。
浮冰則一塊也看不見了。
在遙遠的地平線上,甚至望不見冰原閃閃爍爍的反射光。
海風不見有增強的趨勢,雲霧蔽日。
貝尼島最後的輪廓消逝時,已經是下午五點。
從大清早到現在才走了這麼一點路啊!……
對羅盤每小時進行觀察,指示的變化已經可以忽略不計——這證實了書中的說法。
水手長用了二百尋的長線,幾次測深都不見底。
幸好水流的方向還能使雙桅船緩緩向南前進,時速隻有半海裡。
剛到六點,太陽就消逝在黑暗的霧障後面,繼續勾畫其長長的下旋線去了。
海風減弱,幾乎察覺不到了。
我們焦躁不安,忍受着這種折磨。
如果繼續耽擱下去,如果偶爾風向再改變,該怎麼辦呢?這裡的海面估計根本無法躲避暴風雨。
一陣狂風席卷過來,就會将雙桅船抛向北方。
那樣,赫恩和他的同伴可就“占了便宜”,在某種程度上證明他們的責難是有道理的了。
到了下半夜,風力加大,“哈勒布雷納”号航速可以提高到十二海裡左右了。
第二天,十二月二十四日,我們所在方位為緯度83度2分,經度43度5分。
“哈勒布雷納”号距離紮拉爾島方位隻有弧度十八分了——不到一度的三分之一,即不到二十海裡……
不幸得很,中午開始,風又停了。
靠了水流的力量,傍晚六點四十五分,終于抵達紮拉爾島。
錨一抛下,便高度警戒,炮彈上膛,長槍放在手邊,接舷網就位。
“哈勒布雷納”号不會有遭到偷襲的危險。
船上每一隻眼睛都在警戒着——尤其是亨特,他的眼睛一分鐘也不曾離開過這南極區域的地平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