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它,仿佛要感受它的凸凹不平,要在木闆的表面上找到什麼可能有意義的印痕……
這塊木闆,長五、六法尺,寬六法寸,橡木心做成,估計是一艘規模相當大的船隻上面的——可能是數百噸的一隻船。
風吹雨淋,它蒙上了厚厚的污垢,原來的黑漆已不可見。
更特别的是,它似乎來自一艘大船的艉部船名闆。
水手長指出了這一點。
“對……對……”蘭·蓋伊船長連連稱是,“是一截艉部船名闆!”
亨特一直跪在地上,大腦袋不時點頭,表示同意。
“可是,”我答道,“這塊木闆隻能是船隻失事以後抛到貝尼小島上來的……一定是逆流在大海上碰上了它,然後……”
“如果這是……”蘭·蓋伊船長大叫起來。
我們兩人不約而同,想到一處去了。
亨特将木闆上書寫的七、八個字母指給我們看——不是漆在上面的,而是凹刻在上面,用手指可以觸摸得到的。
我們見了,大驚失色,呆若木雞,内心的激動,非言語所能形容……木闆上的幾個字母容易辨認,是兩個名詞,排成兩行:
ANLIEPOLJANELlVERPOOL!①利物浦的“珍妮”号!……威廉·蓋伊船長指揮的雙桅帆船!……時光抹滅了其餘的字母,又有什麼關系?……殘留的字母難道不是足以說明船名和船籍港麼?……利物浦的“珍妮”号!……
蘭·蓋伊船長将木闆拿在手中,雙唇貼上去,大顆淚珠從眼中滾落下來……
這是“珍妮”号的殘骸,被爆炸抛擲四處,又被逆流或者冰塊一直帶到這片海灘上!……
我一言不發,讓蘭·蓋伊船長自己平靜下來。
至于亨特,我從未見過他的眼睛這樣炯炯發光——他的隼眼熠熠生輝,遙望南天……
蘭·蓋伊船長站起身來。
亨特仍然沉默無語,将木闆扛在肩上,我們繼續趕路……
環島一周結束,我們在海灣深處留下兩名水手看守小艇的地方稍事休息。
下午兩點半左右,我們回到船上。
蘭·蓋伊船長打算在這錨地呆到第二天,指望會有北風或者東風來到。
但願如此。
否則,用小艇将“哈勒布雷納”号一直牽引到紮拉爾島附近,實在難以設想!雖然水流,特别是滿潮時,是朝着這個方向,但要走完這三十幾海裡的路程,恐怕兩天時間都不夠用。
于是推遲到日出時再準備開船。
下半夜三點左右開始刮起了微風。
雙桅帆船不緻耽擱許久便能抵達航行的最終目的地,終于有了希望。
蘭·蓋伊船長将木闆拿在手裡……
十二月二十二日清晨六時半,“哈勒布雷納”号萬事齊備,航向直指正南,離開了貝尼小島的錨地。
确切無疑的是,對紮拉爾島發生的災難,我們又搜集到了新的肯定可靠的證據。
推動我們前進的海風,風力微弱,洩了氣的船帆頻繁地拍打着桅杆。
幸運的是,水砣探測表明海流向南伸展,依然不彎。
前進速度相當緩慢,蘭·蓋伊船長擔心三十六小時之内恐怕都無法辨識出紮拉爾島的方位了。
這一天,我非常仔細地觀察了海水,我覺得并不如阿瑟·皮姆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