樣沉默寡言。
不值班時,他就向艙面室後部我常坐的長凳這邊溜過來。
有三四次,我們已經話到嘴邊。
可是,隻要蘭·蓋伊船長、大副或水手長一來到,他就走開了。
這一天,将近十點的時候,傑姆·韋斯特正在值班,蘭·蓋伊船長在他的艙室裡閉門不出。
混血兒輕輕地沿着通道走來。
顯然他群群海鳥從空中喧嚣掠過。
要找我談話。
他要談什麼,自然不難猜測。
他一靠近長凳,我就開門見山地說:
“德克·彼得斯,請你談一談他的經曆,好嗎?……”
混血兒的瞳仁仿佛燃燒的木炭又加上吹火助燃一般熠熠閃光。
“他!……”他嗫嚅着說。
“德克·彼得斯,你一直在懷念着他!”
“忘記他嗎?……先生,辦不到啊!”
“他一直在這裡……在你面前……”
“對!一直在!……請你理解我的心情……我們是患難與共的啊!……我們親如手足,不!……親如父子!……是的!……我愛他就如同愛我的親兒子!……我們兩人曾共同遠渡重洋……太遙遠了……他……他沒有回來!……人們在美國又見到了我,我……但是皮姆……可憐的皮姆……他還在那邊……”
這時,大顆的淚珠濕潤了他的眼睛!……他眼中噴射出的熾熱的火焰竟然沒有把眼淚燒幹!……
“德克·彼得斯,”我問他,“你和阿瑟·皮姆乘小船從紮拉爾島出發所經之處,你一點都記不得了嗎?……”
“先生,一點都記不得了!……你知道……可憐的皮姆已沒有任何航海儀器……看太陽用的……航海儀器……不可能知道……不過,整整八天,水流推動我們向南……風也一樣……碧海微風……兩支槳立在船上當桅使……我們的襯衣挂在上面當作帆……”
“對了,”我回答道,“那白襯衣的顔色,把你們俘虜的野人努努吓得要死……”
“很可能……我沒太注意……如果皮姆這麼說了,那是不會錯的!”
混血兒帶回美國的日記中,還描繪了一些現象,似乎也不曾引起他的注意。
所以我更加固執己見,認為那些現象隻存在于過度興奮的想象之中。
在這個問題上,我想緊緊抓住德克·彼得斯不放。
“這八天,”我又問道,“你們能找到吃的東西嗎?……”
“先生……找得到……後來一些日子也有吃的……我們和野人……你知道……船上有三隻海龜……這玩藝兒,身上儲存着淡水……龜肉,即使生吃,也挺好吃……啊!生肉……先生!……”
說到最後幾個字,德克·彼得斯壓低了嗓門,似乎害怕被人聽見。
他又飛快地向四周掃視一下……
是的!“逆戟鲸”号上那一幕幕情景他永遠難以忘卻,使他不寒而栗!……當他談到“生肉”兩個字時,臉上現出可怕的表情,無法描述!……但這并不是澳大利亞或新赫布裡底群島食人肉者的那種表情,而是對自己極為厭惡的人流露出來的表情!
沉默了好一會。
然後,我又将談話引向既定目标。
“德克·彼得斯,”我問道,“如果我相信你的夥伴的叙述,三月一日那天,你們第一次看到了灰黑色的寬大霧障,一道道閃爍的光束将它分割,是不是?……”
“我不記得了……先生!……但是,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