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還是決定進行過冬的安排。
“要讓我們的水手思想上接受這個,難啊!”赫利格利鄭重表示。
“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大副頂了一句,“從今天起,就得幹!”
這一天就開始了各項準備工作。
多麼憂郁的日子!
說實話,我隻見廚師恩迪科特甘心忍受,口無怨言。
他屬于那種不為長遠憂慮的黑人,性格輕松愉快,甚至有些輕浮,像所有他那個人種的人一樣。
他很容易聽天由命。
這種順從天命恐怕是真正的人生哲學。
再說,反正是生火做飯,在哪兒都一樣,他根本無所謂,隻要有個地方給他安頓爐竈就行。
他咧開黑人的大嘴,微微笑着,對他的朋友水手長說道:
“幸虧我的廚房沒跟咱們的雙桅船一塊滾到海裡去。
赫利格利,你瞧着,看我給你們做的菜是不是跟在‘哈勒布雷納’号上一樣好吃——隻要食品不缺,我保證!……”
“嘿!眼下還缺不了,恩迪科特師傅!”水手長跟他回嘴,“我們将來怕的也不是饑餓,而是寒冷……凍得你一會不跺腳,就會變成冰塊……凍得你皮膚開裂,腦袋要爆開!……我們要是再有幾百噸煤就好了……可現在滿打滿算,也隻夠燒開鍋的了……”
“這可是神聖不可侵犯的!”恩迪科特叫起來,“嚴禁動用!……炊事第一!……”
“這不就完了!黑鬼,所以你不想抱怨!……反正你肯定能在爐火上烤爪子,是不是?……”
“那有什麼辦法呀,水手長!誰讓我是廚師來着,不是也就算了……既然是,當然就沾光了。
我一定在竈膛前給你留一小塊地方,好不好?……”
“那好……那太好了……恩迪科特!……每人輪流來烤火好了……誰也不能有特權,甚至水手長也不行……隻有你是例外,可以借口說要在跟前看湯鍋……總而言之,還是無需怕餓好……冷點,可以想辦法對付,還能忍受……在冰山上挖幾個洞……蜷縮在裡面……而且為什麼不可以大家住一個公共宿舍呢……用鎬頭刨出一個大冰洞來?……我估計冰能夠保存熱量……那好,就讓冰把我們的熱量保存起來吧,我對它沒有更高的要求了!”
回營房、躺在鋪位上的時間到了。
德克·彼得斯拒絕下崗,仍然留下看守小艇。
沒有人想要和他争奪這個崗位。
蘭·蓋伊船長和傑姆·韋斯特,總要先查看一下。
不見赫恩及其同夥各就各位安寝,他們是不會進帳篷的。
我也回來,上床就寝。
猛然一陣劇烈搖晃,我滾到地上。
那時我已睡了多久,我說不上來。
當時幾點鐘,我也不知道。
出了什麼事情?莫非冰山又翻了個麼?……
一秒鐘的工夫,大家都站了起來,逃到帳篷外。
外面是極地之夜,一片光華……
另一塊浮冰,體積龐大,剛才與我們的冰山相撞。
于是,我們的冰山,借用海員的話來說,“起錨”了,向南飄流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