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布雷納地岸邊所居住的山洞十分相像。
就在那個地方,“珍妮”号的七位幸存者活下來,度過了漫長而傷心絕望的年代。
我們自己也即将開始這種生活了。
——當然他們的條件比我們要好一些:紮拉爾島土壤肥沃,能提供食物來源,而哈勒布雷納地則缺少食物來源。
實際上,待我們的給養枯竭以後,我們注定要喪生,而他們則不會。
他們可以無限期地等待下去……而且他們也等了……
阿瑟·皮姆、德克·彼得斯和阿倫已死于崩塌,這在他們心目中是無可置疑的事——對阿倫來說,這當然已經确定無疑。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阿瑟·皮姆和混血兒竟然奪取了一條小船,泛舟海上去了!……
正如威廉·蓋伊給我們講述的那樣,沒有一件意外變故來打破這十一年的單調生活。
島民竟然也沒有一次出現過,恐懼使他們不敢接近紮拉爾島。
這個階段中,也沒有任何危險威脅他們。
另一方面,随着時光的流逝,他們越來越失去了有朝一日能被人搭救的希望。
開始的時候,每當暖季來臨,大海重又成為自由流動的海洋,他們便在心中暗想,會派遣一艘船前來尋找“珍妮”号的。
但是,過了四五年之後,他們便失去了一切希望……
除了土壤生長的産品以外——其中有抗敗血症的珍貴作物,辣根菜,褐芹,在岩洞四周,生長茂盛——威廉·蓋伊還從村裡帶回了一些家禽,雞,良種鴨,還有大量黑豬,在島上迅速繁殖。
此外,無需借助于火器,輕而易舉地便可打下羽毛烏黑的麻鸻。
這各種食物來源之外,還應加上信天翁和加拉帕戈斯龜産的卵,數以百計,埋在沙灘的沙土中。
光有那軀體龐大的龜,龜肉滋補身體、有益于健康,就足夠這些在南極洲過冬的人享用了。
還有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海中儲藏,珍妮灣中直到小海灣深處都盛産各種魚類——鲑魚,鳕魚,鳐魚,鳎,鲂■,鲻魚,菱鲆,鹦嘴魚。
這還沒有算上軟體動物中味道鮮美的海參。
英國雙桅帆船本來打算裝滿一船海參,然後運到天朝帝國①市場上去出售的。
①指中國。
對于一八二八年到一八三九年這個階段,我想無需贅叙了。
冬季自然是艱苦的。
确實,夏季慷慨大方地使紮拉爾群島感受到它施恩于人的影響;而當大雪、暴雨、狂風、暴風雪伴随着寒季來臨的時候,冬季的嚴寒也不曾赦免他們。
在整個南極陸地上,奇寒逞威。
海面擁塞着浮冰,海水一般冰封長達六七個月。
要等到太陽重新出現,才能再度見到自由流動的海水。
這就是阿瑟·皮姆親眼目睹的自由流動的海洋,也是我們自度過大浮冰以來遇到的自由流動的海洋。
總而言之,在紮拉爾島生存下來還是比較容易的。
在我們占據的哈勒布雷納地,這寸草不生的海岸,是否也會如此呢?即使我們的給養再豐足,總有一天要枯竭的。
而冬季來臨的時候,大龜難道不會向較低緯度地區轉移麼?……
還有一件事是确切無疑的,那就是直到七個月以前,威廉·蓋伊船長手下從克羅克—克羅克伏擊戰中安全無恙脫險的人,還一個都沒有損失。
這全靠他們體質強壯,吃苦耐勞,意志堅強……可歎!他們不久又要大禍臨頭了!
五月份來到了——這裡的五月相當于北半球的十一月——在紮拉爾的海面上,冰塊已經開始漂浮,水流将它們帶往北方。
有一天,七個人當中有一個沒有回到岩洞。
叫他,等他,開始尋找他……都是枉然……一定是出了什麼意外,堕水淹死了。
再也沒有回來……大概永遠不會回來了。
這人就是“珍妮”号的大副、威廉·蓋伊的忠實戰友帕特森。
一個人死了,一位出色的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