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玻璃上起了露珠,我一面說一面用毯子擦。
“離天亮還有半個來鐘頭呢,”他說,“我們必須等待。
”
潮氣很快地變成了一塊塊晶亮的葉狀白霜。
“你夠得着電熱器嗎?”卡沃爾說。
“對了——就是那個黑按鈕。
要不我們快凍僵了。
”
我按了電熱器的黑鈕。
“現在,”我說,“我們怎麼辦?”
“等待,”他說,“我們得等到這裡的氣溫回升,那時候玻璃就會明亮了。
這裡現在還是夜晚,我們必須等待白天的來臨。
現在你不覺得餓嗎?”
有一陣子我沒有回答他,隻是坐在那兒發愁。
我的目光勉強從模糊的玻璃上轉過來瞧着他的臉。
“嗯,”我說,“我餓了。
我感到非常失望。
我本來希望——我不知道我本來希望什麼,可絕不是這樣。
”
我冷靜下來,把裹在身上的毯子重新整理了一下,又在大包上坐下來,開始吃我在月球上的第一頓飯。
不久,玻璃明亮起來,我們朝球外窺視着月球上的景色。
沒有霞光,也沒有悄悄上來的魚肚白宣告白晝的開始。
隻有日華,黃道光,警告我們太陽就要迫近了。
我們周圍所有的光線,都反射在西邊的懸崖上,顯出一個廣闊起伏的平原,寒冷而灰暗。
無數圓圓的灰色頂峰,幽靈般的圓丘,象巨浪般翻騰起伏的白雪似的物質,越過一層又一層的山頂,一直延伸到遙遠的昏暗中。
接着,月球上的白天突然迅速而又令人驚奇地到來了。
陽光已經從懸崖上爬下來,向我們大踏步走來。
遠處的懸崖仿佛在移動,在顫抖;灰色的水蒸氣從火山口的底部往上直冒,許多旋渦,氣團,飄蕩的灰色煙霧,越變越濃,越變越廣,越變越密。
最後,整個西邊的平原都水汽朦朦的。
“那是空氣,”卡沃爾說。
“那一定是空氣——否則不會剛一接觸陽光就上升。
而且以這樣的速度……”
白天迅速而堅定地向我們逼近。
灰色的山峰一個接一個地被光輝追上,變成了一片煙霧彌漫的強烈的白色。
最後,西邊除了一片洶湧的霧氣,就什麼也看不見了。
遠處的懸崖在濃霧的旋渦中忽隐忽現,形狀飄忽不定,最後在一片朦胧中消失。
卡沃爾抓住我的手臂。
“看呀!日出!太陽!”
他指着東邊懸岩的崖頂,太陽正在我們四周的濃霧之上朦胧地顯露出來,它那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