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時候隔壁房間的門發出嘩啦響聲,砰的一下又關上了。
這個蹲在地上的人猛地站起身來,仔細地聽。
隔壁房間有個粗壯但是經過訓練的聲音在哼唱一段大學生的歌曲。
然後他聽見嚓的一聲劃着了火柴。
顯然這是點着了燈的聲音。
這人可能就是他的鄰居。
就像女房東所講的那樣,是面臨最後考試的法律系學生。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因為他覺得他的孤獨短暫地平靜了下來。
隔壁房間傳來沉重而緊張的,來回走動的腳步聲。
歌聲越來越清晰可聞。
他這個偷聽的人突然感到了羞愧,顫抖地站着谛聽。
他一聲不響地回身到桌子跟前,好像是怕隔壁的人透過牆壁看到他似的。
現在隔壁房間的歌聲沉默了,來回的走動也歸之于靜寂了。
顯而易見,他的鄰居已經坐下來了。
現在簌簌的雨滴又開始向他訴說了,令人恐怖的孤寂又在從黑暗中向外窺視了。
他覺得好像要悶死在這個狹小的地方一樣。
不,現在他不能仍然孤單一人。
他鼓起勁來,等到面頰不再因久躺而發紅,清了清嗓子,然後便輕步出門,向鄰居的房門走去。
他曾經兩次停住了腳步,不過最後還是心存猶疑地用手指敲響了陌生的房門。
随之而來的是一陣顯然感到驚訝的沉默。
然後是一聲響亮的“進來”。
他把房門拉開,一團藍色煙霧迎面撲來。
狹窄的房間裡煙霧彌漫。
乍一,一切東西都模模糊糊地處于濃濁的,遇風便蒸騰而升的雲霧裡。
他的鄰居挺身直立,驚訝地看着走進門來的客人。
他已經脫掉了外衣和馬甲,襯衣也半敞開着懷,很随便地露出一個廣闊和長有護心毛的胸膛。
他的鞋在地闆上到處堆放。
他的體格強健,像農民一樣的結實。
與其說他像一個大學生,不如說更像一個工人。
他站在房裡邊,嘴裡銜着一個短杆的煙鬥。
現在他用勁把煙鬥上的煙吹到了房門口。
進來的人讷讷地說兩句話:“我是今天住到這裡來的,作為鄰居,我想來對您作個自我介紹。
”
迎對來客的人機械地迅速并攏雙腿說:“非常歡迎。
我是法律系學生施拉梅克。
”
造訪者現在為了不失時機,也趕快報出了自己的名字:“我是貝爾托爾德·貝格爾。
”
施拉梅克用眼飛快把他打量了一番說:“您是上第一學期吧?”
貝格爾作了肯定的回答,接着還補充,今天也是他到維也納的第一天。
“您當然是學法律的吧?比較多的人是學法律。
”
“不是。
我是想到醫學系注冊的。
’’
“是這樣,那太好了。
終于來了一位……不過還是請您坐一會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