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兩個小時,直到天色朦胧,涼氣降f臨的時候,他才振作起來,像個病人那樣,艱難地走回家去。
他走過那個姑娘住的房間。
他覺得,現在他必須獨自一人,最終清算近幾個星期裡使他變了個樣子的許多新的經曆。
他在寫字台前坐下來,整理自己的書籍和筆記。
他明天就開始學習。
這時候他手裡拿起一本厚厚的,沒寫過字的練習本,他幾乎再認不得這個本子了。
他到維也納來的時候,本是要把它用來記日記的。
他總是等待戀愛經曆和重要事件,為的是要值得寫到第一頁上。
他一直在等待,最後到日子變得越來越單調乏味的時候,他就把這個練習本徹底忘掉了。
現在他覺得這個練習本是一個預兆,因為他的生活剛剛開始。
現在高居于令人絕望的黑夜之上的群星開始放射出了光輝。
這個練習本應該成為重要經曆的日記本,而且他沒有把握地覺得,也許會成為愛情經曆的日記本。
他心裡有個聲音在說,仿佛對這個女孩子的喜愛将來就會成對一個女人的愛情……
他把燈頭擰高,然後取來墨水,黑色的和紅色的,取來各種蘸水筆,便開始用許多字母花飾和阿拉伯式的雲形圖案在練習本的第一頁上繪制出了但丁的話:“IncipitVitaNuova”(一種新的生活開始了)。
他從童年時代起就喜愛寫美術字這種遊戲,甚至在他想要記錄下自己的未來和過去的時候,他也用塗上黑紅二色飛舞飄動的漂亮字體寫出這句話:“一種新的生活開始了。
”這句話應該像血一樣閃耀光輝!
現在……他停了下來……一滴濺出的墨水落到了他的手上,形成一個小小的紅色圓斑。
他想擦掉這個斑點,可是擦不掉。
他便蘸水往斑點上抹。
紅色斑點還是沒有褪去……真是奇怪!……他又嘗試一遍,還是白費力氣。
這時候突然有個法閃電一般貫穿了他的全身。
他覺得他的血凝結了。
這是怎麼回事?……興許是?….
于是他躊躇再三,終于滿腹狐疑地把袖子捋了起來。
他發覺他正在撫摸的手變冷了。
他的這隻手上也有了紅色的圓形斑點,一個,兩個,三個。
他一下子了解了不久前的勞累和精神負擔。
他現在有了足夠的了解。
他的太陽穴裡開始了更強烈的跳動,喉嚨發緊。
發冷,他覺得桌子下邊的一雙腳像是沉重而陌生的木頭。
他踉跄着猛地站起來,帶着驚懼的目光從鏡子前邊走過。
不行,不要朝鏡子看I什麼事也不要幹,不要喊叫,不要哭泣,不要抱什麼希望,也不要有什麼期待,因為這确實是無法改變的。
而且這情況也是很自然的。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