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情感和意緒方面也為基督教的盛行做了某種鋪墊和準備。
我們大概可以說,斯多亞派哲學能夠為一個處于混亂世界,面對道德低潮而又感到個人無能為力的人、為一個在個人生活方面遭受挫折和失望(這是永遠也免不了的),但又不緻于向上帝援手的人,提供最好的安慰,不過也要小心這種安慰變為麻醉。
最後,我們也注意到,斯多亞派哲學雖然不可能象有些理論(例如社會契約論)那樣對社會制度的變革和改善發生直接的影響,但是,它其中所蘊涵的那種胸襟博大的世界主義,那種有關自然法和天賦人權、衆生平等的學說,卻越過了漫長的時代,對近現代的社會政治理論及實踐仍然産生着影響。
美國一位教授、《一生的讀書計劃》的作者費迪曼認為《沉思錄》有一種不可思議的魅力,說它甜美、憂郁和高貴。
我們可以同意他的話,并且說,它的高貴,也許是來自作者思想的嚴肅、莊重、純正和主題的崇高;它的憂郁,也許是來自作者對身羁宮廷的自己和自身所處的混亂世界的感受;而它的甜美,則隻能是由于作者的心靈的安甯和靜谧了。
這幾個特點往往是結合在一起的,比方說,當我們談到《沉思錄》的最後一段,即說從人生的舞台上退場的一段,我們既感到憂郁,因為這就是人的命運,人難逃此劫。
即使你覺得你的戲還沒有演完,新的演員已經代替你成為主角了,這裡的憂郁就象卓别林所演的《舞台生涯》中那些老演員的心情:苦澀而又不無欣慰,黯然而又稍覺輕松;另一方面,我們又感到高貴,因為我們可以體面、莊嚴地退場,因為我們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并給新來者騰出了地方。
我們也要記得,《沉思錄》是寫給自己的,而不是供出版的,而且,這裡是自己在同自己對話,字裡行間常常出現的不是"我……",而是"你……",并常常用破折号隔出不同意見。
既然是自己與自己的對話,自己說服自己,自然也就不需要過分講究詞藻、注意交代和安排結構,而集中注意于一種思想的深入和行進。
有時話沒說完又想到别處,并經常看到"但是"這樣的轉折。
我們需要在閱讀中記住這些,不然,也許會因為它不是一個精美的體系而感到失望的。
隻要我們讓我們的心靈沉靜下來,就能夠從這些樸實無華的句子中讀出許多東西。
這不是一本時髦的書,而是一本經久的書,買來不一定馬上讀,但一定會有需要讀它的時候。
近兩千年前有一個人寫下了它,再過兩千年一定也還會有人去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