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們就滔滔不絕地神聊起這事了,一邊用短而粗的食指敲打櫃面來給這高談闊論打拍子。
“要是那小子就是‘上帝神手’,我敢說主的左撇子槍法真不賴。
那小子确實是這麼回事——上帝的左撇子槍手。
而②且我想跟你們說,那左手的功夫跟彼得·傑克遜③的差不離。
那号人啊,不等你看清楚就打槍,而且一定要達到目的。
你們這幫花架子在這兒東遊西逛,千方百計想當上殺人專家,最好留神别碰上這神手。
”——
①原文為ashheelstendon,與Achillesheel′(阿喀琉斯的腳跟)及Achillestendon(腳跟的腱)諧聲。
據希臘神話,阿喀琉斯出生後被迫母浸在冥河中,隻有腳跟未浸及水,故成為他全身的唯一可以緻命的部位。
②此處借用拳擊術語,原意為左直拳。
③彼得·傑克遜系英國通俗文學作家吉爾貝特·弗蘭科(1884-1952)所作小說《彼得·傑克遜,雪茄商人》中的主人公——
洛基一邊這麼說,一邊用木刮刀刮掉杯口溢出的啤酒泡沫。
神手第一次出手就有那麼點兒不凡的氣派在裡邊。
有幫小子要求幹掉一個名叫斯各蒂·鄧肯的人,他了解内部的秘密太多,被懷疑跟稱作“包打聽”的警方代表們有接觸。
神手開口要“先付現鈔兩百美元,作為逃亡費用,再寄兩百美元到芝加哥留局郵件待領處”。
當然啦,這對于幹掉一條人命要價實在太高了,但他解釋道,“幹不幹,由你們。
我可不是個普通殺手。
要是你們不想幹得幹淨麻利,去找個要價便宜點的小子好了。
”這幫人接受了這條件。
由于斯各蒂·鄧肯有警方保護,要他的命是務必不能留下表明是當地人幹的任何标記的。
這樣,午後不久,斯各蒂·鄧肯正從他一向吃午飯的豺狼酒家走出來,神手伊萬斯,一個冷靜、矮小、黑不溜秋的小個子,正站在哈菲茲酒館的過道上,外面的彈簧門半開着。
象個台球冠軍不慌不忙而準确地擊一隻無需多大技巧的球那樣,他拔出兜裡那支醜陋的短脖自動手槍,趁鄧肯在街對面豺狼酒家門前露臉時,就開了一槍,眼瞧着鄧肯應聲往人行道上迎面撲倒,然後把槍放回兜裡,走到酒櫃前。
洛基在他面前放上一瓶威士忌,神手往一隻小瓶底玻璃杯裡斟上滿滿的一杯酒。
“打腦袋瓜子,”他象閑談一般對洛基說,酒吧經過預先安排,這時沒有酒客,“比較幹淨利落;用軟頭彈打,你知道活兒幹成啦。
”
他一仰脖喝幹了威士忌,拒絕再喝點什麼墊後酒,就從牆鈎上拿下頂軟帽和一件有腰帶的粗呢寬大衣,提起一隻旅行包,往後門走去。
“喂,神手!”洛基從酒櫃後面走出來,聲如洪鐘地叫道。
“我想跟您握握手。
”他在圍兜上擦擦一雙大手,帶着欽佩的目光沖着這黝黑的矮個兒微笑。
“别叫我神手,”伊萬斯非常鎮靜地說,打開通向小胡同的門。
“我不跟任何人握手。
”
打那之後,全城有好一陣子沒見到神手伊萬斯。
偶爾有一些關于他的新聞傳回城裡。
他在紐約。
他在那兒結果了一條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