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貝殼中吸下那冰涼的汁液,并用味道清新的葡萄酒把它灌下肚去,我不再有那種空落落的感覺,開始感到快活并着手制訂計劃了。
既然壞天氣已經來臨,我們大可以離開巴黎一個時期,去到一個不下這種雨而會下雪的地方,那兒雪穿過松林飄落下來,把大路和高高的山坡覆蓋起來,在那個高處,我們夜間走回家去的時候,會聽到腳下的雪吱嘎吱嘎地響。
在前鋒山前鋒山為瑞士西南部日内瓦湖東北湖濱的一小城。
南有一所木制農舍式的别墅,那裡的膳宿條件特佳,我們可以一起住在那裡,看我們的書,到夜晚暖和地一起睡在床上,敞開着窗子,隻見星光燦爛。
那是我們可以去的地方。
乘三等車價錢并不貴。
那兒的膳宿費比我們在巴黎花費的并不多多少。
我要把旅館裡那間我寫作的房間退掉,這樣就隻需付勒穆瓦納紅衣主教大街74号的房租了,那是微不足道的。
我給多倫多指《多倫多星報》。
海明威早年曾任該報駐巴黎記者,後來才辭職當專業作家。
寫過一些新聞報道,它們的稿費的支票該到了。
在任何地方任何情況下我都能寫這種報道,因此我們有錢作這次旅行。
也許離開了巴黎我就能寫巴黎,正如在巴黎我能寫密歇根一樣。
我不知道要這樣做為時尚早,因為我對巴黎了解得還不夠。
但是最後巴黎卻還就是這樣寫出來的。
不管怎麼說,隻要我妻子想去,我們就去,于是我吃完牡蛎,喝幹了葡萄酒,付了我在這咖啡館裡挂的賬,便抄最近的路冒着雨——如今這隻不過是當地的壞天氣而已,而不是改變你的生活的什麼東西了——趕回聖熱内維埃弗山,回到山頂上的那套房間。
“我想這該是絕妙的,塔迪塔迪(atie)是海明威給自己起的綽号。
,”我妻子說。
她長着一張線條優雅的臉,每次作出決定時,她的眼睛和她的笑容都會發亮,仿佛這些決定是珍貴的禮物似的。
“我們該什麼時候動身?”
“随你想什麼時候走都行。
”
“啊,我想馬上就走。
難道你不早就知道嗎?”
“也許等我們回來的時候,這兒天氣就晴好了。
等天晴了,變冷了,就會非常好。
”
“我看天一定會好的,”她說。
“你能想到出去旅行,不也是真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