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巧,這使我明白,寫簡單而真實的句子遠遠不足以使小說具有深度,而我正試圖使我的小說具有深度。
我從他那裡學到很多東西,可是我不善于表達,無法向任何人解釋這一點。
何況這是個秘密。
但如果盧森堡博物館裡燈光熄滅了,我就一直穿過公園去花園路27号葛特魯德·斯泰因葛特魯德·斯泰因(GertrudeStein,1874—1946),生于美國賓夕法尼亞州,曾就讀于拉德克利夫學院和約翰斯·霍布金斯大學。
1902年前往歐洲,自1903年起直至去世始終蟄居巴黎。
她在文學創作上是一個實驗派,寫作強調文字重複,講究集中,其中極緻的作品使人難以卒讀。
20年代中,她的工作室成為僑居巴黎的英美作家、藝術家會聚的中心之一。
住的那套帶工作室的公寓。
我的妻子和我曾拜訪過斯泰因小姐,她和跟她住在一起的朋友指艾麗斯·巴·托克拉斯(AliceB.Toklas,1877—1967),她的秘書兼女伴。
兩人有同性戀關系。
斯泰因曾以艾麗斯的口氣寫成《艾麗斯·巴·托克拉斯自傳》一書(1933年出版),實為她本人的自傳。
對我們非常親切友好,我們喜愛那挂着名畫的大工作室。
它正像最優良的博物館中的一間最好的展覽室,可就是沒有她們那兒的暖和而舒适的大壁爐,她們招待你吃好東西,喝茶和用紫李、黃李或野覆盆子經過自然蒸餾的甜酒。
這些都是氣味芳香而無色的酒,從刻花玻璃瓶倒在小玻璃杯裡待客的,而不論它們是否是quetsche,mirabelle或者framboise即上文所指用紫李、黃李或野覆盆子制成的酒。
,味道都像原來的那種果實,在你的舌頭上變成一團有節制的火,使你感到暖烘烘的,話也多起來了。
斯泰因小姐個頭很大但是身材不高,像農婦般體格魁梧。
她有一對美麗的眼睛和一張堅定的德國猶太人的,也可能是弗留利人弗留利為今意大利東北部一古地區,曆史上受到諸鄰國入侵,一再易手,于1918年回到意大利之手,1945年,其東部被劃入南斯拉夫。
的臉,而她的衣着、她的表情多變的臉以及她那好看、濃密而富有生氣的移民的頭發,頭發的式樣很可能還是大學讀書時的那種,這些都使我想起一個意大利北部的農婦。
她不停地講着,起初談的是人和地方。
她的同伴有一副非常悅耳的嗓子,人長得很小,很黑,頭發修剪得像布泰·德·蒙韋爾插圖中的聖女貞德,而且長着一隻很尖的鷹鈎鼻。
我們第一次見到她們時,她正在一塊針繡花邊上繡着,她一面繡着一面照看食物和飲料并且跟我的妻子閑聊。
她跟一個人交談,同時聽着兩個人說話,常常會半途打斷那個她沒有在交談的人。
後來她向我解釋,她總是跟妻子們交談。
她們對那些妻子很寬容,我的妻子和我有這種感覺。
但是我們喜歡斯泰因小姐和她的朋友,盡管那個朋友叫人害怕。
那些油畫、蛋糕以及白蘭地可真是美妙極了。
她們似乎也喜歡我們,待我們就像我們是非常聽話、很有禮貌而且有出息的孩子似的,我還感覺到她們是因為我們相愛着并結了婚而寬恕我們——時間将會決定這一點——所以當我的妻子請她們上我們家去喝茶時,她們接受了。
她們來到我們的套間的時候,似乎更喜歡我們了;但這也許是因為地方太小,我們挨得更近的緣故。
斯泰因小姐坐在鋪在地闆上的床墊上,提出要看看我寫的短篇小說,她說她喜歡那些短篇,除了一篇叫《在密執安北部》的。
“寫得很好,”她說。
“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