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隻有十八歲。
我一星期教三次課;你想想看,喬!每課五塊錢。
數目固然不大,可是我一點也不在乎。
等我再找到兩三個學生,我又可以到羅森斯托克先生那兒去學習了。
現在,别皺眉頭啦,親愛的,讓我們美美地吃一頓晚飯吧。
”
“你倒不錯,迪莉,”喬一面說,一面在用斧子和切肉刀鑿一個青豆罐頭,“可是我該怎麼辦呢?你認為我能讓你忙着掙錢,而我自己卻在藝術的領域裡追逐嗎?我以本範努托·切利尼①的骨頭賭咒,絕對不能!我想我能賣賣報紙,搬石子鋪馬路,多少也掙一兩塊錢回來。
”
①本範努托·切利尼(1500~1571):意大利著名雕刻家。
迪莉娅走過來,勾住他的脖子。
“喬,親愛的,你真傻。
你一定要堅持學習。
我并不是抛棄了音樂去幹别的事情。
我一面教别人,自己一面也能學一些。
我永遠跟我的音樂在一起。
何況我們一星期有十五塊錢,可以過得象百萬富翁那般快樂。
你千萬不要打算脫離馬吉斯特先生。
”
“好吧。
”喬說,一面去拿那個貝殼形的藍色菜碟子。
“可我不願意讓你去教課。
那不是藝術。
你做出這樣的犧牲真了不起,真叫人欽佩。
”
“當你愛好你的藝術時,就覺得沒有什麼犧牲是難以忍受的。
”迪莉娅說。
“我在公園裡畫的那幅素描,馬吉斯特說上面的天空很好。
”喬說。
“廷克爾答應我在他的櫥窗裡挂上兩幅。
如果碰上一個合适的有錢的傻瓜,可能賣掉一幅。
”
“我相信一定能賣掉。
”迪莉娅親切地說。
“現在讓我們先來感謝平克尼将軍和這烤羊肉吧。
”
下一個星期,拉臘比夫婦每天早餐都吃得很早。
喬興緻勃勃地要到中央公園去在晨光下畫幾張速寫。
七點鐘,迪莉娅在給了他早飯、擁抱、贊美和接吻之後,把他送出了門。
藝術是個迷人的情婦。
他回家時,多半已是晚上七點鐘了。
周末,愉快自豪,但又疲憊不堪的迪莉娅得意洋洋地掏出三張五元的鈔票,扔在那八英尺闊十英尺長的公寓客廳裡的八英寸闊十英寸長的桌子上。
“有時候,”她有些厭倦地說,“克萊門蒂娜真叫我費勁。
我想她大概練習得不充分,我得反反複複地教她。
而且她老是穿白的,也叫人覺得單調。
不過平克尼将軍倒是個頂可愛的老頭兒!我希望你能認識他,喬。
我和克萊門蒂娜練習鋼琴的時候,他偶爾走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