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
可是大失所望。
據她所知,基欽納将軍遠在日本①,正率領大軍同野蠻的土耳其人作戰;他絕不會為了她從那描金鏡框裡踱出來的。
可是那天晚上,基欽納的一瞥卻把皮吉打垮了。
是的,至少在那一晚是這樣的。
①基欽納于一九一○年前後去澳大利亞及新西蘭視察,先此,曾前往日本遊曆。
達爾西哭過之後站起來,把身上那套外出時穿的衣服脫掉,換上藍色的舊睡袍。
她不想吃飯了。
她唱了兩節《薩美》歌曲。
接着,她對鼻子旁邊的一個小粉刺産生了強烈的興趣。
那樁事做完後,她把椅子拖到那張站不穩的桌子邊,用一副舊紙牌替自己算命。
“可惡無禮的家夥!”她脫口說道。
“我的談吐和舉止有哪些使他起意的地方!”
九點鐘,達爾西從箱子裡取出一盒餅幹和一小罐木莓果醬,大吃了一頓。
她敬了基欽納将軍一塊塗好果醬的餅幹;但是基欽納卻象斯芬克斯①望蝴蝶飛舞似地望着她——如果沙漠裡也有蝴蝶的話。
①斯芬克斯:希臘的斯芬克斯是女首獅身展翅的石像;在埃及的是男首獅身無翼的石像,在大金字塔附近。
“你不愛吃就别吃好啦。
”達爾西說。
“何必這樣神氣活現地瞪着眼責備我。
如果你每星期也靠六塊錢來維持生活,我倒想知道,你是不是仍舊這樣優越,這樣神氣。
”
達爾西對基欽納将軍不敬并不是個好現象。
接着,她用嚴厲的姿态把本範努托·切利尼的臉翻了過去。
那倒不是不可原諒的;因為她總把他當作亨利八世②,對他很不滿意。
②亨利八世(1491~1547):英國國王,他曾多次離婚,并處決過第二個妻子。
九點半鐘,達爾西對梳妝台上的相片看了最後一眼,便熄了燈,跳上床去。
臨睡前還向基欽納将軍、威廉·馬爾登、馬爾巴勒公爵夫人和本範努托·切利尼行了一個晚安注目禮,真是不痛快的事情。
到這裡為止,這個故事并不說明問題。
其餘的情節是後來發生的——有一次,皮吉再請達爾西一起下館子,她比平時更感到寂寞,而基欽納将軍的眼光碰巧又望着别處;于是——
我在前面說過,我夢見自己站在一群境況很好的鬼靈旁邊,一個警察挾着我的胳臂,問我是不是同那群人一起的。
“他們是誰呀?”我問。
“唷,”他說,“他們是那種雇用女工,每星期給她們五、六塊錢維持生活的老闆。
你是那群人裡面的嗎?”
“對天起誓,我絕對不是。
”我說。
“我的罪孽沒有那麼重,我隻不過放火燒了一所孤兒院,為了少許錢财謀害了一個瞎子的性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