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八章

首頁
旅人下了火車以後,吃完了發的八天口糧,步兵們就成群結隊地到附近的村莊裡去溜達,不知道從哪兒來的人在市場上賣起酒精來了,在那些日子裡下級士官喝得醉醺醺的,簡直是司空見慣的了。

     由于調離前線,擺脫了各種習以為常的勤務的哥薩克,無聊透頂地呆在生了火的貨車車廂裡,等待把他們送回頓河(對第二期應征的哥薩克即将複員的傳說,大家都深信不疑),哪裡還有心思去好好照料馬匹,整天在市場的廣場上遊逛,出賣一些從前線上帶回來的、容易脫手的物品,象德國毛毯啦,刺刀啦,鋸啦,軍大衣啦,皮背包啦,煙草…… 重返前線的命令遭到了公開的抱怨。

    第二連拒絕上車,哥薩克們不讓機車來挂車廂,但是團長以解除武裝相威脅,騷動才逐漸失去勢頭,平息下來。

    兵車向前線開去。

     “這是怎麼回事,弟兄們?說是自由啦——自由啦,可是戰争呢——難道還要去流血嗎?” “過去的壓迫又來啦!” “那推翻沙皇還有什麼鬼用場啊?” “咱們跟着他過的是苦日子,如今還是一樣……”“一樣的褲子,隻不過裆朝後開罷啦。

    ” “說得對!” “這還有個完嗎?……” “跟步槍結緣,已經是第三個年頭啦!”車廂裡進行着這樣的談話。

     在一個樞紐大站上,哥薩克們就象預先商量好了似的,都從車上跑下來,根本不聽團長的勸告和威脅,開起群衆大會來。

    軍運指揮官和年邁的站長枉費心機地在哥薩克們的軍大衣彙成的灰色海洋裡奔忙,央告哥薩克們回到各自的車廂裡,讓出線路。

    哥薩克們卻都在興緻勃勃地聽第三連的一個下士的演說。

    他說完以後,身材矮小,但很勻稱的哥薩克曼茹洛夫接着講起來。

    怨恨的字句困難地從他蒼白、惡狠狠地歪着的嘴裡吐出來:“鄉親們!這樣可不行啊!他們又要把我們弄得狼狽不堪啦。

    又要愚弄我們啦!既然發生了革命,而且讓全體人民得到自由——那就應該結束戰争,因為人民和我們大夥都不願意打仗!我說得有道理嗎?說得對嗎?” “對!” “一針見血!” “大家都厭煩啦!” “瞧,瘦得褲子都撐不住啦……還打什麼仗啊?!”“我們不願——意——打——啦!……” “我們要回家!” “把火車頭摘下來!費多特,來呀!” “鄉親們!等等!鄉親們!弟兄們!你們這些魔鬼,好好聽我說!……弟兄們!”曼茹洛夫聲嘶力竭地喊道,拚命想壓下千百人的聲音。

    “等等!不要去動火車頭!咱們用不着它,我們隻須把這騙局……叫團長老爺給咱們宣讀一下命令:是真要咱們上前線呢,還是他們在搞什麼鬼花招?……” 直到激動的、控制不住自己的團長,顫動着嘴唇,高聲朗讀完他收到師部調該團去前線的電報以後,團隊才又上了火車。

    在一節生了火的貨車廂裡,坐着六個鞑靼村的哥薩克,都是在第二十七團服役的:彼得羅-麥列霍夫,米哈伊爾-科舍沃伊的親叔叔尼古拉-科舍沃伊,阿尼庫什卡,費多特-博多夫斯科夫,生着鬈毛大黑胡子和調皮的淺棕色眼睛、象茨岡人的梅爾庫洛夫,還有科爾舒諾夫家的鄰居馬克西姆卡-格裡亞茲諾夫,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