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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哈伊爾清醒過來,覺得自己在往肚子裡咽血,他喘了喘氣,鼓足了勁兒,沒有費多大的力氣就從德國人的背上掙脫下來。
德國人在他背後打了一排子彈,但是黑夜和灌木叢救了他——逃脫了。
在這以後,退卻也停止了,俄國和羅馬尼亞部隊已經沖出了包圍圈,第十二團被從前線撤下來,調到離他們原來的防區左面幾俄裡的後方。
在全團宣布了一項命令:擔負攔截逃兵的任務,在各條道路上都設立了崗哨,嚴防逃兵流竄到後方去,要把他們攔住,必要時可以開槍,然後把他們解送到師部去。
米什卡-科舍沃伊是第一批被派去執行這個任務的人們當中的一個。
他和另外三個哥薩克一清早就走出村子,根據司務長的指示,哨位就設在離大道不遠的玉米地頭上。
大道繞過一片小樹林,消逝在起伏不平、到處點綴着方塊耕地的平原那邊。
哥薩克們輪流值班監視。
過午,一幫步兵,有十來個人,正向他們這個方向走來。
士兵們顯然是想要繞過已經看得見的山坡下面的小村。
他們走到小樹林旁邊停了下來,抽着煙,顯然是在商量,然後就改變了方向,轉了個直彎,向左走去。
“要叫住他們嗎?”科舍沃伊從玉米叢中擡起身,問其餘的人。
“朝天放一槍。
”
“喂,你們!站住!”
離哥薩克們隻有幾十沙繩遠的步兵們聽到呼叫聲後,停了一會兒,然後,仿佛很不情願似地重又向前走去。
“站——住!”一個哥薩克喊叫道,朝天連放了幾槍。
哥薩克們端着步槍追上一個慢慢走着的步兵。
“你們為什麼他媽的不站住?哪個部隊的?上哪兒去?拿出證件來!”哨長科雷切夫下士跑過來喊道。
步兵們都站住了。
有三個人不慌不忙地摘下步槍。
後面的一個彎下腰,用電話線捆着開了綻的靴子。
他們穿得都非常破爛、肮髒。
軍大衣襟上沾滿了金盞草的棕色殼皮,——看來,昨晚一定是宿在樹林的草叢裡的。
有兩個人戴着夏天的軍帽,其餘的都戴着肮髒的灰色羊羔皮帽,帽子的翻邊都快掉下來了,耷拉着帽帶。
最後的一個,——看來象是領頭人,——身材高大、象老頭子似的背都駝了,臉頰上松馳的皺囊直哆嗦,惡狠狠、甕聲甕氣地喊道:
“你們要幹什麼?我們惹你們了嗎?你們幹什麼要糾纏不休呀?”
“拿出證件來!”下士裝出嚴厲的樣子打斷他的話。
一個藍眼睛、臉象新燒出的磚一樣紅的步兵,從腰裡掏出一個瓶子形的手榴彈,——在下士眼前搖晃着,不時回頭看看自己的同伴們,用雅羅斯拉夫急促口音快嘴說道:
“給你,小夥子,證件!這就是證件!這是全年有效的證件!當心你的小命,不然我就這麼一來——叫你連五髒都分家。
明白了嗎?聽懂了沒有?明白啦?……”
“你别撒野!”下士推着他的胸膛,皺起眉頭。
“你别撒野,也别吓唬我們,我們已經吓夠啦。
不過你們既然是開小差的——那就請到司令部去走一趟吧。
他們那裡會收拾你們這種廢物的。
”
步兵們交換了一下眼色,從肩上摘下步槍。
其中一個黑胡子、幹巴瘦,看樣子象個礦工,把憤怒的目光從科舍沃伊身上轉到其餘的哥薩克們身上,低聲說道:
“現在我們隻好用刺刀來對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