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半天,也沒有拿出來,急得滿臉通紅,憤憤地說道:
“怎麼也拿不住……瞧你,該死的東西!”
最後,他終于把一支紙煙滾到煙盒蓋上,笑眯眯地擡起眼睛來看着葛利高裡,這一來,眼睛就顯得更細小了。
葛利高裡很喜歡他那種從容不迫的樣子,問道:
“是哪個村的?”
“我出生在克魯托夫斯基村,”波喬爾科夫很高興地說起來。
“在那裡長大的,最近這些年住在卡利諾夫河口鎮。
您知道克魯托夫斯基村嗎——您大概聽說過吧?這個村子過去,就是馬特維耶夫村,緊挨着就是歸我們鎮管轄的秋科夫諾夫斯基村,再過去就是我們那兩個村子了:上克魯托夫斯基村和下克魯托夫斯基村。
我就是生在那兒的。
”
整個談話過程中,他一會兒對葛利高裡稱“你”,一會兒又稱“您”,話說得很随便,越談越親熱,有一次甚至用沉重的大手碰了碰葛利高裡的肩膀。
細心卷起的上唇胡子在他那有些淺麻子、刮得光光的大臉上閃着亮兒,濕漉漉的頭發梳得很平整,到小耳朵的邊上就蓬松起來,左耳邊垂下一團鬈發。
要不是那翹起的大鼻子和那兩隻小眼睛,他很可能給人一個不壞的印象。
乍一看,并不覺得那兩隻眼睛有什麼特别的地方,但是仔細一看,葛利高裡仿佛感覺他的視線象鉛一般沉重。
兩隻象榴霰彈一樣的小眼睛,從狹窄細的眼縫裡閃出沉重的光芒,就象是從炮口裡發射出來似的,把相遇的目光壓下去,然後沉重、頑強地集中落在一個目标上。
葛利高裡好奇地仔細觀察起他來,發現了一個特征,說話的時候,波喬爾科夫的眼睛幾乎一點也不眨動,——把他那種憂郁的目光死盯在對方的身上,一面說,一面又把眼睛從這個目标轉移到另一個目标上,同時他那被太陽曬焦的短睫毛總是下垂着,一動不動。
隻是偶爾垂下大厚眼皮,但是立刻就又擡上去,重又把榴霰彈似的眼睛瞄準目标,環視着周圍的一切。
“這太好啦,老鄉!”葛利高裡對主人和波喬爾科夫說。
“戰争一結束——咱們就要照新的方式生活啦。
‘拉達’統治烏克克蘭,咱們頓河地區由哥薩克軍會議來治理。
”
“就是說,卡列金将軍,”波喬爾科夫低聲改正他的話。
“反正是一樣。
有什麼不同呢?”
“确實沒有什麼不同,”波喬爾科夫同意說。
“咱們現在就向俄羅斯母親鞠躬告别啦,”葛利高裡繼續轉述着伊茲瓦林的話,想聽聽德羅茲多夫和這位身強力壯的近衛軍炮兵如何看待這個問題。
“咱們要建立自己的政權,要建立自己的制度。
咱們把霍霍爾從哥薩克的土地上統統趕出去,咱們要加強邊境的戒備——看他們誰敢來碰!咱們要象古時候咱們的老祖宗們那樣生活。
我想,革命對咱們是有利的。
你以為怎樣,德羅茲多夫?”
主人開始殷勤地微笑起來,不住地扭動着身子。
“當然,當然,這樣要好得多了!這些莊稼佬把咱們的力氣奪去啦,他們攪得咱們簡直過不了日子。
而且,鬼知道是怎麼回事——那些欽派的首領總是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