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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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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佬——什麼豐-陶貝,或者什麼豐-格拉貝,以及諸如此類的家夥!我們的土地都被分贈給這些德國軍官……現在咱們可以松口氣啦。

    ” “可是俄羅斯會同意這些辦法嗎?”波喬爾科夫冷冷地低聲問道。

     “大概會同意的,”葛利高裡很有把握地說。

    “都是一樣的貨色……照樣是菜湯一盆,也許比先前還要稀。

    ” “怎麼會是這樣呢?” “一定是這樣,”波喬爾科夫迅速地轉動着象榴霰彈似的眼睛,用沉重的目光瞄準葛利高裡說道。

    “仍舊是首領們來壓迫勞動人民。

    你還是要在所有各色的老爺面前立正敬禮,他們照樣打你的耳刮子。

    還叫你過這樣的……美好日子……把石頭拴在你脖子上——推下深淵!” 葛利高裡站了起來。

    在狹小的内室裡來回踱着,幾次碰到波喬爾科夫的劈開的膝蓋上;後來在他面前站住,問道:“那麼該怎麼辦呢?” “幹到底。

    ” “幹到什麼底?” “就是既然已經幹起來啦——那就耕完最後一垅地。

    既然打倒了沙皇和反革命,就應當竭力使政權轉移到人民手中來。

    你說的那一套——全是神話,是哄孩子玩的。

    古時候是沙皇壓迫咱們,現在不是沙皇了,卻又來了另外一些人要壓迫咱們,咱們的日子會更難過!……” “波喬爾科夫,那麼你說我們該怎麼辦?” 于是那兩隻轉動困難、象榴霰彈似的眼睛又閃動起來,想在這狹小擁擠的屋子裡找塊空曠的地方。

     “要建立人民的政權……選舉出來的政權。

    如果咱們落到将軍們的手裡——那就還要打仗,咱們可不要這玩意兒啦。

    要是我們周圍,全世界都能建立起這樣的政權就好啦。

    人民再也不受壓迫,再也不會被騙到戰場上互相厮殺!要不然,那不還是一樣嗎?!破褲子就是翻過來——窟窿還是那麼多。

    ”波喬爾科夫響亮地用手巴掌往膝蓋上一拍,惡狠狠地笑了,露出細密的數不清的結實牙齒。

    “咱們要離那個古代生活遠點兒,不然他們就會把這副套給咱們套上,那比沙皇的套還要糟。

    ” “那麼誰來治理咱們呢?” “自己來嘛!”波喬爾科夫頓時活躍起來。

    “咱們要奪取自己的政權——這就是我們的方向。

    隻要咱們的馬肚帶稍微松一松,咱們就能把卡列金之流從背上摔下來!” 葛利高裡在結了一層哈氣的窗前停下,凝視着街道,望着一群正在玩一種很複雜的遊戲的孩子、街對面房舍的濕淋淋的屋頂和小花園裡光秃秃的黑楊樹的灰白樹枝,完全沒有聽見德羅茲多夫和波喬爾科夫在争論什麼;他在冥思苦想,竭力想把混亂的思想理出個頭緒來,想出個什麼主意,作出決定。

     他站了有十來分鐘,默默地在玻璃上畫着花紋。

    窗外,街對面一排低矮的家宅的屋頂上是一輪死氣沉沉的初冬的夕陽:好象是立放在生鏽的屋脊上,射出潮濕的紫色光芒,看去,它仿佛馬上就要滾下來,滾到屋頂那邊或者這邊。

    被雨水打落的枯樹葉從公園裡飄來,從烏克蘭和盧甘斯克吹來日益寒冷的風在市鎮上空肆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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