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跑着喊道。
赤衛軍的散兵線晃動了一下,隊形參差不齊地開始反擊。
從本丘克和緊挨着他的克魯托戈羅夫、安娜和格沃爾基揚茨跟前,幾乎是肩并肩——走過三個人。
有一個在吸煙,第二個一邊走,一邊用槍栓敲打膝蓋,第三個正在聚精會神地查看弄髒的大衣前襟。
他臉上和胡子尖上,帶着負疚的微笑——他好象并不是在走向死亡,而是跟相好的哥兒們痛快地喝了一頓回家去,■着弄髒的大衣,猜測着自己那位母老虎會給他什麼樣的懲罰。
“看,敵人來啦!”克魯托戈羅夫指着遠處的籬笆和在籬笆外面蠕動的灰色人形。
“定好标尺,”本丘克象隻熊似的在擺弄着機槍。
機槍猛烈的射擊聲使安娜捂上了耳朵。
她蹲了下去,看到籬笆外面的活動停止了,可是過了一會兒卻從那裡響起有節奏的、一排排的齊射聲,子彈在陰暗的天幕上鑽出一個看不見的窟窿,從頭頂飛嘯而過。
陣陣的射擊聲噼噼啪啪地響着,蛇似的盤繞在機槍旁邊的彈帶單調地耗去。
一聲聲的步槍射擊聲顯得那麼響亮、清脆。
黑海水兵從掃雷艇發射的炮彈從人們頭頂上掠過。
大炮的轟鳴聲壓下了與尖利的嘯叫聲混成一片的步槍聲。
安娜看到:一個身材高大、戴着羊羔皮帽子、留着英國式小胡子的赤衛軍,不由自主地鞠躬迎送着每一顆飛過去的炮彈,叫喊着:
“開炮,謝苗,使勁開炮,謝苗!越猛越好!”
炮彈真的越來越密了。
水兵們經過試射以後,就開始了協同配合的排炮轟擊。
一夥夥慢慢後退的卡列金的部隊遭到頻頻爆炸的榴霰彈轟擊。
一顆毀滅性的大炮彈在退卻的敵人散兵線中間爆炸。
爆炸的褐色煙柱把敵人抛向四面八方,煙塵從彈坑上空紛紛落下,消散。
安娜扔掉望遠鏡,驚叫一聲,用肮髒的手巴掌捂住燃燒着恐怖的紅的眼睛,——她在望遠鏡裡看到了近在咫尺的爆炸旋風和人的死亡。
一陣痛苦的痙攣塞住了她的喉嚨。
“怎麼啦?”本丘克把身子伏到她跟前,大聲問。
她咬緊牙關,睜大的眼睛變得昏暗了。
“我受不了……”
“勇敢一點!你……安娜,聽見嗎?你聽見了嗎?……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