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是本丘克沒有聽明白她的話,也不明白自己已被折磨得筋疲力盡,傷寒病正在向他進攻,而且征服了他。
一些陌生的和非常熟識的聲音好象是在身外的什麼地方喧吵,但是卻不能進入他的意識;安娜的兩隻瘋狂、驚恐的黑眼睛是在遠處的什麼地方閃爍,克魯托戈羅夫的大得出奇的胡子在搖晃,旋轉。
本丘克捧着腦袋,把寬大的手巴掌貼在火熱發紫的臉上。
他覺得眼睛在往外滲血,覺得仿佛有一道無形的薄幕把他和整個渺無邊際、飄忽不定的世界隔開了,這個飄忽不定的世界仿佛倒豎起來,要從他腳下掙脫。
他那夢呓般的想象塑造出一些異想天開的形象。
他經常停下來,抗拒想要把他扶到大車上去的克魯托戈羅夫的行動。
“不用!等等!你是誰?……安娜在哪兒?……給我一個小土塊……要把這幫家夥消滅——按我的命令,用機槍掃射!正對着他們,瞄準射擊!等一等!太熱啦!……”他沙啞地嘟哝着,把自己的手從安娜的手裡抽出來。
他們強迫他坐到大闆車上去。
有一段時間,他還能聞到一種混雜、難聞的氣味,他感到恐怖,竭力想使自己保持清醒,控制住自己——可是後來,他便慢慢地沉沒在一片膨脹的無聲的漆黑之中了。
隻是在高處的什麼地方,有一小塊染成天藍色的什麼東西在燃燒,還有金黃色的閃電射出的曲折、波動交叉在一起的閃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