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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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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象捉鹧鸪一樣把你們捉住!莊稼佬會把你們制得服服帖帖。

    打你們的耳刮子……” 米倫-格裡戈裡耶維奇矜持地笑着;赫裡斯托尼亞一隻手摩挲着臉頰,好多天沒有刮過的大胡子的硬毛沙沙直響;伊萬-阿列克謝耶維奇抽着煙,看着米吉卡,米吉卡貓似的鼓出的眼睛裡凝聚着光亮,無法斷定——他那綠瑩瑩的眼睛究竟是在笑,還是在燃燒着未及發洩的仇恨。

     伊萬-阿列克謝耶維奇和赫裡斯托尼亞告别了米吉卡的家人,把他叫到木栅門邊來。

     “昨天你為什麼不去開會?”伊萬-阿列克謝耶維奇嚴肅地問道。

     “沒有工夫。

    ” “難道上麥列霍夫家去就有工夫嗎?” 米吉卡點了一下頭,把皮帽子移到前額上,沒有顯出心中的惡意,說道: “沒去——就是沒有去。

    咱們還有什麼可說的?”“全村從前線回來的人都到會啦。

    彼得羅-麥列霍夫沒到。

    你知道……大家決定:村子派幾名代表去卡緬斯克。

    一月十日要在那兒召開前線士兵代表大會。

    抽簽的結果,是咱們三個人去:有我,有赫裡斯坦,還有你。

    ” “我不去,”米吉卡斷然聲明說。

     “為什麼?”赫裡斯托尼亞皺起眉頭,抓住米吉卡的軍便服的扣子問。

    “你想抛開本村的夥伴嗎?這不合你的心意,是嗎?”“他是跟麥列霍夫-彼得卡走的……”伊萬-阿列克謝耶維奇拉了拉赫裡斯托尼亞的大衣袖子,臉色立即變得蒼白,說道,“喂,咱們走吧。

    看來,咱們在這兒沒有什麼事情好幹啦……你不去,米特裡,是嗎?” “不去……我已經說過‘不去’,那就是不去。

    ”“再見吧!”赫裡斯托尼亞扭過頭去。

     “祝你成功!” 米吉卡眼看着别處,把一隻滾燙的手伸給他,然後就往家裡走去。

     “壞蛋!”伊萬-阿列克謝耶維奇先小聲說了一句,輕輕地顫動了一下鼻翅。

    “壞蛋!”他望着離去的米吉卡的寬闊的脊背,又響亮地重說了一遍。

     他們順路通知了幾個從前線回來的人,告訴他們,科爾舒諾夫不肯去,明天他們兩個人去參加前線士兵代表大會。

     一月八日黎明時分,赫裡斯托尼亞和伊萬-阿列克謝耶維奇便從村裡出發了。

    “馬掌”雅科夫自願送他們到鎮上去。

    套在車轅裡的兩匹駿馬迅速地馳出村莊,跑上了山坡。

    融雪天氣把路上的積雪已經融化了很多。

    遇到完全沒有雪的地方,爬犁的滑杠就陷進泥裡,爬犁颠簸起來,兩匹馬伏下身,使勁拉着套。

     哥薩克們都跟在爬犁的後面走。

    被淩晨的輕寒凍得滿臉通紅的“馬掌”,靴子踏得清脆的薄冰咯吱咯吱直響。

    他滿面紅光,隻有那道橢圓形的傷疤泛着屍青色。

     赫裡斯托尼亞走在路邊上,踏着化成粒狀的積雪,氣喘籲籲地、困難地爬上山坡,因為一九一六年他在杜布諾城下曾中過德國人的毒氣。

     山崗上風大。

    更冷了。

    哥薩克都沉默不語。

    伊萬-阿列克謝耶維奇用皮襖領子把臉裹住。

    遠處的小樹林越來越近了。

    大道穿過小樹林,爬上丘崗起伏的山脊。

    樹林裡的風象小河的流水聲一樣,嘩嘩響着。

    枝桠象鹿角似的紮煞着的橡樹樹幹上鐵鏽色魚鱗般的樹皮閃着透綠的金光。

    一隻喜鵲在遠處的什麼地方喳喳叫。

    接着又斜扭着尾巴,從大道上空飛過。

    風吹得它斜着身子,閃着亮锃锃的羽毛,疾飛而去。

     從村子裡出來就一直沉默不語的“馬掌”,轉身朝着伊萬-阿列克謝耶維奇,一字一闆地(大概他的腦子裡早就想好這幾句話了)說: “你們在代表大會上,一定要努力争取不打仗就解決問題。

    誰也不願再打仗了。

    ” “當然啦,”赫裡斯托尼亞羨慕地看着自由飛翔的喜鵲同意說,腦子裡拿無憂無慮的、幸福的鳥類生活跟人的生活比較着。

    一月十日傍晚,他們來到卡緬斯克。

    一群一群的哥薩克沿着這個大集鎮的街道往鎮中心走去。

    鎮上顯得很熱鬧。

    伊萬-阿列克謝耶維奇和赫裡斯托尼亞找到了麥列霍夫-葛利高裡的住處,得知他沒有在家。

    女主人,一個白眉毛的胖女人說,她的房客參加代表大會去了。

     “這個會,就是說這個代表大會在哪兒開呀?”赫裡斯托尼亞問道。

     “大概是在區公所裡或者是在郵政局裡,”女主人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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