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舌頭,繼續問道:
“阿布拉姆松呢?”“一個星期以前到沃羅涅什去了。
”
他笨拙地翻了一下身,——立刻就覺得頭暈眼花,血液直往眼睛裡湧。
他覺得有一隻冰涼的手巴掌放到他額角上,就睜開了眼睛。
一個問題使他很苦惱:他昏迷不醒的時候——是誰照料他拉屎撒尿的呢?莫非是她?他的臉頰泛起一陣紅暈,問道:“那些日子,也就你一個人照料我嗎?”
“是的,就我一個人。
”
他翻過身去,對着牆,低聲說道:
“這些家夥真應該感到害臊……這幫混蛋!把我扔下來讓你來照料……”
傷寒的後遺症表現在聽覺上:本丘克的聽力減退了。
察裡津黨委派來的醫生告訴安娜,必須等到病人痊愈後,才可以治療耳病。
本丘克的健康恢複得很慢。
他的食欲特别好,但是安娜嚴格地按照病人的飲食規定行事。
為此他們之間發生過幾次沖突。
“再給我一點兒牛奶,”本丘克央求。
“不能再喝啦。
”
“我請求你——再給我一點兒,你想把我餓死啊?”“伊利亞,你應該知道,我給你的食物不能超過定量。
”他生氣地不作聲了,把臉掉過去朝着牆,喘着粗氣,半天也不說話。
她可憐他,非常痛苦,但是她壓制着自己的火氣。
過了一會兒,他皺着眉頭,轉過臉來,——這一來顯得更可憐了,——央告說:
“能不能給我一點兒腌白菜吃呢?好啦,阿尼娅,親愛的,請給我一點兒吧!……你要尊重我……有害?……全是醫生的無稽之談!”
遭到堅定的拒絕後,有時他就說些很刺耳的話侮辱她:“你沒有權力這樣取笑我!我自個兒叫女房東來,跟她要!你是個沒有心肝的、讨厭的女人!……真的,我開始讨厭你啦。
”“為了我象保姆一樣吃苦受累照料你,這就是你給我的最好的報償,”安娜實在忍耐不住,怨恨說。
“我并沒有請求你留下來照料我呀!用這種話責備我是毫無道理的。
你是在濫用自己的特權。
哪,好吧……什麼也不要給我吃啦!讓我餓死算啦……有什麼可惋惜的呢!”
她的嘴唇在哆嗦,但是她還是控制住自己,默不作聲;她原諒他,耐心地忍受着一切。
隻有一回,因為她不答應多給他一份餡餅吃,在一場特别激烈的争吵以後,本丘克就扭過臉去,而她的心卻難過得揪成一團,看到他的眼睛裡閃着晶瑩的淚花。
“你簡直象個孩子!”她喊道。
她跑到廚房裡去,端來滿滿的一盤子餡餅。
“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