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盧博夫氣得滿臉通紅,跑到納紮洛夫的面前,把肩章從他的将軍服上撕下來,說道:“站起來,對你說哪!把他帶走!……你!……我對誰說話哪!……金肩章迷!……”
本丘克把機槍架在門口,各位哥薩克軍會議的成員象一群綿羊似的擠成一團。
幾個哥薩克把納紮洛夫、吓得臉色發青的“小”哥薩克軍會議主席沃洛希諾夫和另外幾個人,從本丘克面前架了出去。
栗色的臉上布滿紅暈的戈盧博夫腳上的刺馬針碰得叮當亂響,也跟着走出去。
一個會議的成員抓住了他的衣袖,問道:
“上校老爺,行行好,告訴我,我們上哪兒去呢?”
“我們可以走啦?”另外一個人躲躲閃閃從他肩膀後面探過腦袋,問道。
“你們滾蛋吧!”戈盧博夫揮着手喊道,走到本丘克面前時,又回過頭來,跺了一下腳,喊道:“滾你們的……我沒有工夫跟你們羅嗦!……滾吧!……”
他那受了風的沙啞的喊聲在大廳裡轟鳴了半天。
本丘克在母親那裡住了一夜,第二天,西韋爾斯已占領羅斯托夫的消息傳到了新切爾卡斯克,他立即向戈盧博夫請了假,第二天一早就騎馬去羅斯托夫。
他在西韋爾斯的司令部工作了兩天,西韋爾斯還是在《戰地真理報》當編輯的時候就認識他;——本丘克到革命軍事委員會去了幾次,阿布拉姆松和安娜都不在那裡。
西韋爾斯的司令部裡組織了一個革命軍事法庭,就地審判、處決被俘的白衛軍。
本丘克在那裡工作了一天,幫助法庭工作,參加搜捕潛伏的敵人,第二天,他已經不抱任何希望,跑到革命軍事委員會去,一上樓梯,就聽見了安娜的熟悉的聲音。
當他放慢腳步,走進第二間屋子的時候,全身的血液頓時全都湧上心頭,不知道是什麼人的話語聲和安娜的笑聲從那裡傳出來。
原城防司令的房間裡,煙霧騰騰。
屋角裡一張婦女用的小桌邊坐着一個人,他穿着鈕扣掉光了的軍大衣,戴着護耳放下來的步兵皮帽,正在那裡寫什麼,有幾個戰士和穿皮襖或大衣的文職人員圍在他身邊。
他們三人一夥,兩人一堆,在抽煙、談話。
安娜背對着門站在窗邊,阿布拉姆松坐在窗台上,用交叉起來的手指抱着彎起的膝蓋;他旁邊,歪着腦袋,站着一個身材高大、長得象拉脫維亞人的赤衛軍戰士。
他把拿着香煙的手伸到一邊,豎起小手指頭,在講些什麼——看來準是件可笑的事:安娜向後仰着身子,放聲大笑,阿布拉姆松笑得滿臉全是皺紋,近處的人也都含笑在聽這個戰士講,而他的大臉上的、象用斧子砍出的每一根線條上,都流露着一種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