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開墾過,日久天長就變硬了。
”
“是啊……小夥子撈到塊好地方,在高坡上……這兒有風,很幹燥,又有太陽……不會很快就爛掉。
”
他們■了■趴在草上的“鈎兒”,站起身來。
“脫掉他的靴子嗎?”
“那是當然的啦,他的靴子還很好呢。
”
他們按基督教的喪儀,把死者放進墳坑:頭朝西;用堅實的黑土埋上。
“要踏實點兒嗎?”當墳坑已經填得跟坑沿齊平的時候,那個年輕點的哥薩克問道。
“不用啦,就這樣子吧,”另一個歎了口氣說。
“等天使吹起末日審判的喇叭時——這樣他就能很快地站起來……”過了半個月,小墳頭上已經長出了車前草和嫩綠的苦艾,野燕麥已經開始抽穗,山芥菜在墳邊開着燦爛的黃花,喜人的草木樨象絲絨穗子似的耷拉着頭,百裡香、大戟和珠果散發着誘人的芳香。
不久,從附近的林子裡來了一個老頭子,在墳前挖了個坑,栽上了一根新刨光的橡木柱子,柱頂裝着一個小神龛。
聖母的憂傷的小臉在神龛三角形木檐下的黑影裡流露出慈愛暖人的神情。
檐下的框闆上用黑色斯拉夫花體字母寫着兩行字:
在動亂、荒淫無恥的年代裡,
兄弟們,不要深責自己的親弟兄。
老頭子走了,可是這個神龛留在草原上,以它那永恒的凄涼的慘相刺痛着過客的眼睛,在他們心裡引起無限惆怅。
又過了些日子——五月裡,野雁群集在小神龛旁邊搏鬥,在淺藍色的苦艾叢中鬥出一塊幽會的地方,蹂躏了附近一片碧綠的、正在成熟的冰草:它們為了争奪母雁,為了生存、愛情和繁殖後代的權利而拚搏。
過了不久,仍舊是在這兒的小神龛旁邊,在一叢亂蓬蓬的老苦艾下面的一個土墩裡,母雁生了九隻藍灰色的蛋,它趴在這些蛋上,用自己的身上的溫暖孵化着它們,用燦爛奪目的翅膀保護着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