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伫推内恕以假借忍難行而聽納所以養成人臣之直故其進谏也無首鼠之疑謀有批鱗直前之勇氣事無不聞理無不盡上無過舉下無逆情奸人破膽黠吏縮手民賊屏迹國狗希鳴蹇直之氣日益尊矣故曰苟得其養無物不長苟失其養無物不消陛下德度宏博出於天性羣臣進谏涉狂未嘗誅戮複加優赉天下之士孰不欲為陛下盡忠況在言責者乎傳曰興王賞谏臣逸王罰之信斯言也然臣聞唐太宗貞觀之時導人使谏三年之後谏者悅而從之又一二年勉強受谏而終不平蓋受難堪之言常在於慷慨願治之初必厭於翫習巳安之後漢武帝剛忍之主也而有容直之得唐太宗強明之君也而卒有怠惰之失相去遠矣惟陛下覽焉【建中靖國元年五月上時為右司谏】
上徽宗乞辟衆正之路開不諱之門
李 光
臣聞帝王之美莫大於詢謀治安之時尤先於警戒曆觀前世有為之君雖聦明有餘而切直之言不絶於耳雖天下大治而幾微之念不忘于懷恭惟陛下以睿智寛仁之資膺祖宗積累隆平之業勞心求治幾三十年華夏乂安天地交泰符瑞之應史不絶書所謂太平盈成之期實在今日陛下所當憂勤宵旰虛巳以聽納羣臣所宜精白勉勵夙夜以戒近歲以來士大夫狃於因循安於寵祿谀佞成風至妄引荀卿有聽從無谏诤之說以杜塞言路多士盈庭莫敢開說是陛下有容納之德羣臣進拒絶之計朝政之阙失臣下之奸邪生民之利病海内之休戚何由盡聞乎古人有言堂上遠於百裡堂下遠於千裡門庭遠於萬裡蓋言壅隔之禍深也臣愚伏望陛下博延羣臣明诏天下辟衆正之路開不諱之門使忠良蹇谔之士有所規益而谠言進傾邪讒巧之徒不壅塞而下情通實天下幸甚【宣和六年閏三月上時為司封員外郎王黼見其奏而惡之送吏部差知陽朔縣】
上徽宗論學校謗傷事 許 翰
臣聞萬人所聚必有公言傳曰防民之口甚於防川大決所犯傷人必多是以監謗而衰周亂禁言而強秦亡無逸之訓曰小人怨汝詈汝則皇自敬德不啻不敢含怒此疏川而導之之術也昔者鄭人遊於鄉校以議執政之善否或謂子産盍毀鄉校子産曰其所善者吾則行之其不善者則改之是吾師也毀之何為國家自王安石持矯拂世俗之說流弊至今其患可見陛下方将公聽并觀力矯此弊優容受納務盡羣情前日宰相吳敏留李邦彥止是避嫌分謗因以鎮撫士民而或者未達其心謂為力排公議或私相譏謗責臣不言臣謂但使朝廷德日以勝則此等疑論自當衰熄竊聞台臣論奏學校謗傷宰相等事臣恐陛下遂行其言則将使忠骾杜塞譏毀不聞朝廷蔽蒙複如前日此亂亡之機也不可不審伏望聖慈勿下其奏以來四方之言而通天下之志【靖康元年二月上時除禦史中丞】
上欽宗乞官陳東還吳若舊職
餘應求
臣仰惟陛下聖度如天容受忠谠之言未嘗少拒雖舜之好問禹拜昌言不過是也又取其尤者而爵賞之導人使言凡有知識孰不竭愚畢慮以貢刍荛之萬一哉近者太學生陳東首為忠言獻之阙下皆國家大計人所難言奸佞惡之肆為浮言以誤天聽學官承指幾欲屏斥非賴聖明獻忠者身幾危矣太學生吳若數上書議論不撓言事者以為鼓唱諸生是緻朝廷亦行罷黜如此則何以來天下之言伏望睿斷賜東一官還若職以昭陛下容受忠谠之心【靖康元年上時為監察禦史】
上欽宗乞官陳東 陳公輔
臣竊惟陛下臨禦之初诏求直言而太學諸生皆上封事陛下不倦聽覽又從而官之如張炳雷觀是已古者聽納之君雖堯舜禹湯不能過也然諸生竊有疑焉以謂陳東之書遠勝炳觀陛下不官東而官此二人非唯諸生不平炳與觀亦固厚顔矣臣竊思之陛下必謂東不當伏阙上書以緻百姓紛亂夫東固未嘗與百姓也李綱之罷東以忠義感奮恐其言不能上聞故率諸生伏阙争之不謂是日百姓亦來臣詢之諸生皆曰方李邦彥等退朝百姓皆诟罵東與諸生力遏之既而百姓諠譁東皇恐憂懼面若死灰遽欲退避而百姓遮擁求出不得然則東豈有意率百姓為亂哉臣觀東非唯學問淹該善論天下事亦忠誠奮發之士陛下若用之於朝必能有為議者又謂東書深诋李邦彥而大臣有庇邦彥者不欲陛下官之如是則陛下欲以公議用人大臣以私意沮之也安能免人之言哉臣願陛下不惜一官以勸盡忠之士以慰太學諸生之心實天下幸甚臣職在言責苟有所聞不敢默默惟陛下察之【靖康元年上時為右司谏】
宋名臣奏議卷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