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加於此乎京所謂孝則不然但欲陛下授柄於外家而已此蔡氏之利非宗社之福也陛下以聖德嗣位春秋方富如漢文帝宣帝即位之年矣盡孝於東朝勵精於政事獨操大柄足以有為而京之所以脅持陛下者原其用意謂陛下未可以獨為也哲宗躬攬之初聖意本無适莫章子厚雖挾功自恣然其初猶有兼取元佑之意自京卞首發邪論盜攘國柄凡有所請必以繼述為說稍違其意則欲以不忠之名加于上下假朝廷之誅賞示私門之好惡輕君誤國首尾八年至于今日狃於故态又以此意脅持陛下傅會繼述之論假托報功之說密持離間之謀伺察陛下包藏禍心若有所待京之出言用意諒無逃陛下之聖察也且陛下述神考之聖德報太母之大功豈獨陛下之私心是亦臣子之所願合臣子之所願盡四海之歡心然後陛下有慶兆民賴之天子之孝孰大於此今京所賴非兆民之所同賴也陛下一違京意則京必以不孝之名責陛下矣陛下狥一京脅持之私名而不畏天下至公之大義乎畏天下至公之大義當流竄蔡京以安國家而已臣前日之言不負天不負陛下不負皇太後果蒙陛下移臣差遣若非皇太後察臣之忠陛下必不欲如此指揮也然而京在朝廷則家國未安臣雖移得差遣有何安乎臣之不敢受命者其說如是臣露章所言未甚子細複以此章幹渎聖聽所以盡惓惓之誠也皇太後以無我之慈至明之照既已察臣之忠矣臣今日之言必是亦蒙照察今雖未察終無不察之理臣雖遠去朝廷仰賴慈芘縱未牽複於臣無損臣所望者當以流竄蔡京為急不當以移臣差遣為先也蓋恐京在朝廷則煩言日進煩言日進則聖慮日勞朝廷雖嚴示威刑而天下公議終不可遏蓋公議若必以威勢奪之則人心離矣人心既離則主勢孤弱主勢孤弱則外陵内侮何所不至非所以奉承宗廟而慰安東朝也然則蔡京之所謂孝者果天子之孝乎願陛下勿愛一京而切為國家之慮也臣愚不勝惓惓愛君憂國之心惟陛下裁赦幸甚【元符三年九月瓘自右正言谪監揚州糧料院尋改知無為軍上此奏】
上欽聖皇後乞不以陳瓘之言為念
陳次升
臣竊惟哲宗皇帝彌留之際殿下奮獨斷之明斥排異議援立真主上當天心下協人望功施社稷流於無窮皇帝嗣服之初殿下謙恭退托聖功不居皇帝勤請繼之以泣方同聽政暫濟艱難仍以祔廟為期及夫因山之葬載臨寜神之禮未畢又下手書先複明辟三尺之童皆知參預國政非殿下所欲誠出於不得已也近者谏官陳瓘風聞不審猶以預政為言皇帝重行貶降以明其妄谪命方下改守軍壘中外相傳聖恩深厚臣下何以圖報瓘之言雖甚不根然臣采之輿論竊謂皇帝躬行仁孝晨省昏定之際萬幾之務慮或以聞而殿下之意豈欲參議哉竊慮宮省執事之人或但聞其語而不知其詳或欲張大其事而不考其實妄有傳播蓋亦未可知也而瓘之言乃得於傳播之妄烏足為盛德之累哉況殿下自同聽政之初以至複辟之日手書屢降至誠勤懇昭若日月焉可誣也伏望聖慈不以瓘之言為念而以來忠谠安社稷為心雍容禁闼粹養天和是非不足以關其慮萬務不使以累其中日加撫育之恩以享榮養之樂不獨保聖壽於億萬斯年而餘光流澤亦足以為族系之慶豈不偉欤【元符三年十月上時為侍禦史】
上徽宗論鄭居中除同知樞密院事
吳執中
臣竊惟祖宗垂訓百有餘年戚裡宗屬不以與政非待之薄遇之不厚也其憂深慮遠可謂至矣養之以豐祿高爵而不使之招權擅事從容進退以永保其安榮誠所以厚之不薄也乃者陛下降德音下明诏追述成憲戒前世禍亂之失俾自今勿複援韓忠彥例以戚裡宗屬為三省執政官世世守之着為甲令布之天下孰不以為至當繼嘗以鄭居中同知樞密院事而後宮恐懼知诏旨之不可違也懇請罷免陛下以其陳義堅慤終不可奪即以居中為中太一宮使诏書傳播聞者欣欣有以見陛下正家以治天下之效也曾未半歲乃複以前命擢用居中自此中外未免疑矣臣竊為陛下惜之陛下手诏當與典谟并傳示萬世而遽自改易以開他日外戚任事之端非所宜也後宮承陛下道化乃能推遠權勢以祖宗典則屢陳義懇請居中儒者也不知出此偃然居位曾莫之避獨不愧於心乎祖宗遺訓着之金石陛下明诏爛如日星衆目所視不可掩也為居中計者宜深自警懼以遠嫌疑優遊祠宮涵泳聖世坐享寵祿長無憂虞世豈複有居中比者伏願陛下勉徇公論申明丁亥二月诏旨罷居中政事俾複以宮使奉朝請信示萬世以釋羣疑臣不勝幸甚【大觀二年二月上時為禦史中丞】
宋名臣奏議卷三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