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策诏求直言極谏以救前過】漢之王商王章皆當時之賢臣因為王鳳所惡一則死于暗昧之過一則死于缧绁之中當此之時外家之勢已如合抱之木九層之台豈一手之所能拔豈一锸之所能平哉商等區區可憐而谏诤後時戒之不早何益於事今臣所論乃在於累土毫末之初遏萌杜漸何難之有在陛下從容求皇太後一言之诏而已自古戚裡侵權便為衰世之象外家幹政即是亡國之本亦如州縣之政隻要權出於一若使守令人家子弟親戚交通賓客關節無禁如此則奸人鼓舞良民咨嗟此陛下及皇太後之所不取也以小喻大有以異乎臣願陛下采刍荛之言遵神考之訓合太母之心以疏逹于慈闱若蒙皇太後察臣愚直以慈愛之則自今日已往憂國忘身之士皆欲竭忠自效而無所畏矣臣下盡樂告之忠朝廷有不諱之善好察如虞舜不吝如成湯【貼黃中庸而好察迩言舜之事也詩曰唯迩言是聼幽王之事也此二者相去遠矣在分聽察兩字而已】聖德日跻治道日隆我宋固萬年不拔之基外家享與國無疆之福豈特賤臣一身之幸乎如其不然則臣有僭易妄言之罪罷黜投竄理不可逃在陛下命之而已臣以孤寒遠賤之迹誤蒙陛下過有拔擢責臣不輕眷臣方厚臣是以及時而言先事而谏豈敢以身之不肖而自廢其所當言乎孔子曰君子不以言舉人不以人廢言臣雖不肖而區區之言有益於朝廷有補於外家若不以臣之不肖而取之則忠言由此而并進若以臣之不肖而廢臣之言則谄言由此而交入聽言治之基也信謟亂之本也【貼黃古者忠信之士語及外家則讒謟之人必中傷之指為離間以激怒内外然後奸謀秘計無所不行此計若行則言者必危言者既危則天下之士以言為戒如此則亂可必矣臣故曰信谄者亂之本也】國家治亂之機在此一舉臣一身蝼蟻之命安危生死豈足道哉臣不勝惶懼待罪之至【元符三年九月上】
上欽聖皇後乞戒敕外家 豐 稷
臣竊觀自古母後臨朝危社稷亂天下載在史冊可考而知手書還政未有如聖母退抑謙遜之盛德可為萬世法谏官陳瓘何從而知尚與政事臣嘗具奏非宮省親近之臣即外戚招權者妄傳於外臣今外則唯聞向宗回宗良藉勢妄作欺惑於人内則唯聞張琳裴彥臣等兇谄焰熾翰林學士承旨蔡京交通其間宮禁預政之言中外喧傳人誰不知谏官陳瓘不勝哀憤獨先抗章冀開寤二聖之心臣愚欲乞戒饬外家竄逐琳等黜京於外聖母燕處宮闱清心養性小大之事不關睿慮安享聖子晨昏之奉四海之養恬澹無為以永萬壽兩宮和樂朝廷清明非特援立功德輝映古今抑亦合易之謙卦天道虧盈益謙鬼神害盈福謙之義坐緻五福流令問於無窮豈不至善至美乎臣自踈遠伏遇垂簾拔擢至此不敢緘默孤負明恩惓惓愚誠伏乞俯垂聽察【元符三年九月上時為禦史中丞】
上徽宗論蔡京交結外戚 陳 瓘
臣近為言事不根谪授監揚州糧料院受告方得數日便蒙改差知無為軍聞命皇惑唯知感涕臣聞聖人之過也如日月之食焉人皆見之及其更也人皆仰之朝廷以一時之怒黜忠谏之臣此如日月之食也今茲改命可見聖人之心矣天下有識之人誰不歎仰豈獨賤臣一身之私幸乎臣雖上感聖恩而未敢便受新命者誠有說也明道中仁祖欲率羣臣為皇太後上壽範仲淹谏曰人主無北面之禮明肅大怒而仲淹得罪元佑中蔡确之貶範純仁以為不可宣仁大怒而純仁得罪此二臣者可黜可逐而尊主不貳之心不可以威勢奪也方劉氏甚危之日極力救護卻是仲淹以宣仁晚年翻然遠慮複思純仁知忠言之有益於國家也大抵忠臣之心唯欲保全國體為千萬年久長之慮豈忍使天下議論及於慈闱今宗良等内外交通迹狀甚明蔡京交結之迹天下之所共知也京作内縡墓志曰吾平生與士大夫遊無如承旨蔡公與我厚者京為從官而與外戚相厚書於碑刻以自矜誇如此之類非止一事而已又京與弟卞久在朝廷同惡相濟卞則出矣京則牢不可拔自謂執政可以決取人皆謂京因慈雲寺得裴彥臣交結之助外議訩訩衆所知也京作向宗良麻詞雲元豐末命嘗有嘉言嘉言若出於宗良則大謗必歸於宣仁矣京亦自謂曾帶開封府劊子攜劒入内欲斬王珪以沮宣仁懷異之謀京以禁中疑似之傳書于制命揚於天庭自謂與宗良皆社稷之功而使宣仁負無窮之謗京之谄事外戚不畏上天一至如此豈惟有害於朝廷實亦無益於外家臣盡忠於陛下盡忠於皇太後所以言也皇太後聖德大功冠絶今古陛下承顔養志方以大舜武王為法入修家人之禮則恭順無阙出治朝廷之事則威柄不分大舜武王之孝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