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定四庫全書
宋名臣奏議卷四十五
宋 趙汝愚 編
天道門
災異九
上徽宗論建火星觀以禳赤氣
任伯雨
臣聞天人之交不啻影響災祥之來必有象類故格王先正厥事而聖人惟能畏天嘗聞修德以弭災未有因祈禳而消變六經所載百世可知臣風聞近日内臣打量太一宮側欲建火星觀以禳赤氣之異臣始聞之深所不信亦既累日傳者益衆臣為谏官當救其源聞雖未詳敢不先事犬馬之心懷不能巳竊以陛下躬道德生知之資膺天人共與之運然即位以來災異屢降蓋天之於人君猶父之於其子愛之深則教之至數有災異或者欲陛下戒懼以謹厥初欤陛下固宜小心修德克已正事謹按洪範以五事配五福而說者謂視之不明是謂不哲時則有赤祥陛下當益廣聰明判别賢佞攬權綱以信賞罰專威福以察功罪使皇明赫赫事至必斷則乖異之象轉為休祥昔太戊有桑楮之祆高宗有鼎雉之異皆能寅畏克正厥事成中興之功延過曆之年蓋未聞勞人費财留心土木也若使修德之效不及祈禳則聖人六經何獨不載又若祈禳有感修德不應則無私上天乃可私禱人之所欲天必從之天豈厲民以求報哉陛下必若建此臣竊妄計其費不下百萬矣陛下取之有司耶則帑藏空虛經費不足取之有司必且不辦取之内庭耶則括刷内庭亦已廹矣河北一路物貴人饑前年至今流移滿道朝廷熟視無力可救與其捐所急以事無用孰若緩所用以恤所急如此則所費有名所惠成德人人鼓舞天下相慶皆以陛下損已便民道光前古人心悅而天意得矣赤氣之異豈不轉而為祥哉臣伏願陛下遠稽格王仰測天意畏之以心謹之於事不泥世俗之論罷去祈禳之役則人情自孚上穹昭荅矣【建中靖國元年正月上】
上徽宗論月暈圍昴畢 任伯雨
臣先曾論湟州事乞陛下俯稽衆議早定棄守之策又曾論赤氣事乞陛下仰推天變豫防夷狄竊發之虞天道幽遠理難取必方此恐懼以俟妄言之罪乃今月初八日夜伏見月暈圍畢昴謹按漢志曰畢昴天街也其北為胡其南為漢而參為趙魏之郊昔漢高帝七年月暈參畢遂有平城之圍以此觀之象不虛示必有可考夫以陛下躬堯舜之資乘千載之運小心順帝動無過舉而天象屢變其故何也蓋天心深憂陛下欲陛下畏懼修省先事為備故變之來并在數月推考衆類皆為兵應雖非諄諄理不虛示臣謹為陛下先論湟州次論陝西五路終論河北略具畫一如後
一湟鄯二州罝勒斯赉地罝氏世効忠順有功朝廷為國家興國在真宗時繼遷為寇罝氏之兵牽制卒使兵敗困於六谷朝廷以其功大封武威郡王及康定寶元元昊不順又常出兵以助中國仁宗再封武威王自是凡有夏賊之虞罝氏必為中國之助朝廷所以無熙河陝西之憂者以罝氏為藩籬也前年因瞎征竊據失國出走王瞻胡宗囘乘彼之亂妄稱納土殺降攘貨自去藩屏覆軍殺将失信夷狄朝廷一切不治其罪既巳棄鄯湟獨尚留不惟孤絶地不可耕饋糧艱阻勢難獨守亦恐罝氏衘怨結連夏賊或勢力微弱為所并自此西方吐蕃諸族必盡服屬夏賊益強國家邊面益廣由成文龍直抵蜀道悉隣西賊之境蓋不啻五千餘裡其為國家之患豈特一州之地陝西歲失買馬之利而已哉臣願陛下更詳前後臣庶所論湟州棄守利害如不可守先下手诏選命邊帥一員令於境上召興揚斡與大小嚨贊等喻以前年邊臣生事非朝廷本意斬王瞻於境上黜宗囘於遠方還其湟州擇所當立之酋責以如祖宗以來世守忠順則費财遠守自開邊面之虞庶幾息矣今不早定去取設若力屈不守覆軍殺将挫損國威又欲如前年置而不問耶昔泸州邊事韓存寶止以不即追乞弟神宗命斬於邊上王瞻之罪蓋不止百倍於存寶故必斬首始足以息邊人之寃憤矣
一臣聞往者朝廷許於諸路進築人人務深入虜界多築堡砦以希功賞故不複計勢之險易地之遠近守之可否兵廣财屈為國瘡痍舍可守之疆城不毛之地規難臣之虜喪既練之師且夷狄之性貪而怙亂侵其土地彼巳不分建立城砦又非所欲今日納欵特以力困耳彼其為心亦豈不一日思有逞哉遠不過三五年近不出三歲天時人事必有邊警且關中歲歉貴巳六年矣去年雖豐物價至今猶倍于平日不獨糧食殚窘加以财用匮竭官員俸給累月無支諸軍料錢往往并月平居如此萬一有事無以應副财竭兵亂理有必至臣願陛下特下手诏嚴敕諸路帥臣俾其各畫地圖指陳攻守之策蓋新築城砦僅全舊有堡砦漸廢欲新舊并守則财力不支欲舍舊守新則饋運滋遠地理滋遠則鏬隙必多鏬隙既多則救應必難萬一寇至虜衆限隔内外暌阻首尾不應則堡砦遠者不特無益适足為患故臣願陛下敕帥臣新舊堡砦何者為可守何者為可廢何者可以兼存何者可以兼罷俾之直論不得觀望成敗之際嚴立刑賞然後下兩府大臣公共參議萬一異議俾任其責如漢武之責王恢自然不敢逞其私意矣昔仁宗嘗禦龍圖天章閣以西方多故将帥不得人令具數以對況今日邊事之重大臣於此可以悉心公論矣
一臣聞前日河北水災居民流移自永靜以北居民所存三四自滄州以北所存一二其他郡大率類此千裡蕭條間無人煙去年雖豐無人耕種所收苖稼十不一二河北朝廷根本密迩強敵居民流散倉廪空虛城郭不修甲兵不利萬一有警何以為計今朝廷雖行鬻爵以佐用度縱使多鬻所得有幾又地土不耕收獲至寡雖鬻爵入粟勢豈赢餘取之本路無由仰足臣願陛下力節浮費痛減用度廢内帑之積募人漕東南之粟誘民歸業課農力耕密敕監司牧守繕器械修城壘揀選将領訓齊卒伍雖為無虞常若有待蓋赤氣之起月暈所主趙魏之郊不可無備此天象之變可質而知也又聞前年水災流民有入北界者幽薊之間往往刺之為軍中國虛實彼固知矣北主老病比年轉甚嗣子鸷猛性頗好戰谲詐為心難以信結萬一乘我無備有所趦趄則國家預備之策安可緩哉此人事可質而知也昔真宗嘗謂輔臣設險興功守邊之利苟漸為之害莫大焉祖宗之事足以為法矣國家太平百五十年财用雕竭無甚今日昔仁宗積之數十年而神宗用之哲宗積之十餘年而紹聖耗之陛下适承雕耗之後遠無熙甯之富庶近無紹聖之蓄積去年哲宗山陵甫畢今日太後園陵又作既建西宮又飨明堂支用之廣不可勝計陛下方事節儉痛加約損經費常用尚恐不足以此事勢豈宜更有邊事伏願聖慈留神采覧更俾二府大臣公共論議毋使偷安以幸無事臣孤賤譾才誤蒙陛下擢置言路小大之事知無不言出於愛君不暇他恤惓惓之心不勝千萬貼黃臣伏以今日西人雖已欵塞湟州雖已固守萬一忽有邊警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