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為能遇災而懼側身修行博詢衆謀以銷去之故堯於洪水方割之時有疇咨之言湯於旱既太甚之日有六事之責皆轉災以為福易沴以為和此古聖人之明驗也今者水患之來起於倉猝人心惶懼遠迩震驚仰賴宗社之靈陛下睿筭之審屢降禦筆處分疏導通駛巳漸退落雖畿甸旁近皆罹其災而都城無虞人意漸定然臣竊以謂水災既退之後朝廷未可以為無事正宜謀究利害增其固防夤念天戒益以修省不可忽也臣愚戆不揆辄複妄發昧死上便宜六事一曰治其源二曰弱其勢三曰固河防四曰恤民隐五曰省煩費六曰廣儲蓄惟陛下留神幸察臣恭惟國家蔔世定鼎建都大梁平原沃野彌望千裡非有高山峻嶺為之險阻而都城以西京索交流陂澤相接自西徂東地勢傾下加以雨淹不能吞納則決溢東注俯灌都城其勢然也為今之計莫若相視陂塘疏導京索增卑培薄固以堤防節以鬥門旱則水有所洩雖經霖雨其勢不得接連城下可以為萬世之利此則治其源之策也臣觀自昔善扞水患者必為長堤以制其沖其意以為以數仭之城而拒方至之水風濤之所鼓薄亦已危矣限以長堤殺其怒勢然後人力可施而城益堅今積水之來自都城之西浩若江湖東抵汴岸南阻新堤雖停蓄深廣而卒不能至城下者有堤以為之阻也由堤而行散漫湍激至都城之南則徑抵護龍河者無堤以為之阻也為今之計莫若距城數裡之外因高地勢缭以長堤使雖有積水決溢之患循堤四瀉不能薄城可以禦一時之急此則弱其勢之策也國家都汴處大河之下流其所恃以為固者埽岸堅而法制嚴也比年以來玩習苟簡護衛之卒散於抽差備禦之儲耗於轉易河齧堤防日朘月削恬不加恤如廣武埽其距清汴才百餘步去東危亦屢矣其不決溢者特幸耳使夏秋之交乘霖雨湍暴之勢果能保其無虞乎夫以陂澤積水暴集之患猶可驚駭況大河之勢可不為之深慮哉臣愚願擇深知河事者相地形回清汴使與大河相遠仍诏有司遵守法制存留兵卒儲積材用敢有抽差轉易者必正典刑此則固河防之策也今茲積水之來沖白沙蕩中牟廹都城散漫畿甸之邑淹浸屋廬漂溺民畜損傷苖稼不可以計數今又決其南以注於陳蔡之郊決其北以注於相衛之境疏汴渠之下流於陳留則數千裡之内悉被其患矣陛下恻怛憂勞降诏拯濟德意甚厚臣猶竊慮州縣監司未能悉意奉行也願诏諸路應災傷地分今年秋租并與蠲免水過之後安集民居借貸赈濟務令複業無使失所以副陛下之意此則恤民隐之策也臣切惟去歲江淮泛溢東南之民悉皆流移賴陛下聖慈以六路上供米斛廣加赈濟民得無死德至渥也然州縣蕭條帑廪匮乏迨今未複今畿甸旁近又有積水之患矣何以堪之臣愚願陛下斷自淵衷凡營繕工役花石綱運有可省者權令減罷數年之間民力漸複國用以足然後惟陛下之所命且裕民豐财莫此為大臣所謂罷不急之務者此也臣又惟古者九年必有三年之蓄二十七年必有九年之蓄然後無旱乾水溢之患教化行習俗美而頌聲興是為太平治之至也祖宗以來舊有封樁米斛以千萬計所以為兵民之備宗社之本也比年以來工役浸多仰食者衆歲以侵耗遂至殚竭今國計所仰者獨東南六路轉輸歲額耳假使一方水旱歲額不登将胡以自給靜以思之可為寒心臣愚願陛下明诏有司裁蠶食者幸歲豐登自朝廷多降籴本委強幹官吏廣行收籴别項上供以充封樁之數歲歲一如祖宗舊額而後止此朝廷之所優為何不留意而獨為此懔懔也養兵足國莫是為急臣所謂廣國計之儲者此也凡此六者皆當今之要務顧臣智識淺陋文字荒踈言不足以逹意惟陛下财擇下臣章宰執議其可否如可采録望施行臣比者嘗獻愚計伏蒙聖慈寛假未賜鈇钺之誅辄複自竭冒昧天聽庶幾刍荛之言有補萬一仰報盛德
貼黃臣伏以水患暴至失於堤防憑陵都邑久未退息厥異甚大誠不可忽伏望陛下畏天戒固民心收士用嚴守衛以弭寜災害大慰天下之望避殿損膳告於天地宗廟社稷所以畏天戒也法禹湯之罪巳以诏萬方親禦六龍率羣臣負土石以先士卒所以固民心也誅治水之不勝任者以正典刑擇材智而驅策之與共患難所以收士用也辍營繕花石之不急者并卒伍而部分之以備不虞所以嚴守衛也四者既具又在陛下修胷中之誠感動天心如此而災害不弭和氣不臻未之聞也臣不勝惓惓盡死節唯陛下裁察
貼黃臣區區之誠以謂暴水之災理不虛發在廷之臣瘖默取容無肯奏知陛下以克謹天地告戒之意者不勝憤懑嘗罄狂愚冒渎聖聽今又不能自巳辄複妄發伏望陛下察臣之心少賜寛假無使忠義之士鉗口結舌視臣為戒天下不勝幸甚【宣和元年上靖康元年徽宗幸東南欽宗遣綱奉迎因奏對言臣昨任左史論都城水災實偶有所見自古雖無道之國水猶不冒其城郭天地之變各以類應止為今日兵革攻圍之兆大抵災異變故譬猶一人之身病在五髒則發於氣色形於動息善醫者能知之非有物使之然氣之先至者耳所以聖人觀變于天地而修其在我者故能制治保邦無危亂之憂也徽宗以為然】
上欽宗論隂盛 陳公輔
臣聞隂盛則陽衰隂消則陽長此天地自然之理也四月純陽用事隂氣退聽之時又陛下誕生之月宜乎陽德方升昭明盛大隂所不能掩者自數日來天氣清寒日色微薄濃雲不開霪雨繼作其故何哉蓋隂有以蔽之也臣嘗原其所由謂夷狄之強耶然前日賊兵在外圍廹京城而日景晏溫清明自若今既欲講和好稍稍遁去恐咎不在夷狄也謂女谒之盛耶然陛下即位不迩聲色後宮嫔禦不過三二百人亦無位号隆重者此中外所共知恐咎不在女谒也以臣料之奸邪去之未盡而大臣不和百司苟玩皆隂盛之象此不可不知也自崇觀以來谀臣佞士務為誇淫之說媚悅人主未嘗有敢言災異者往往以臘月雷為瑞雷三月雪為瑞雪拜表稱賀作詩詠贊者有之矣夫災祥咎異雖治世不免此天所以警懼人君欲其修德以銷天變也豈可諱而不言哉臣今日區區首論及此蓋不敢複效谀佞之徒以欺陛下聰明也臣聞蔡京王黼童貫朱勔數輩其為奸邪有不可勝言者天下之民思食其肉今雖各曾行遣然或處善地或全腰領其子孫親戚尚有未曾盡行竄殛田宅物産尚有未盡行籍沒若是豈非奸邪去之未盡耶陛下謙虛退托以待臣寮而宰執忿争上前無所畏避或诋毀同列或中傷善良豈非大臣不和耶陛下勤儉祗恪留心萬幾羣臣尚仍舊态不能服勤職事至有人主暇日猶禦便殿引對臣下而百官有司卻作休務豈非百司苟玩耶臣願陛下将蔡京王黼童貫朱勔等數輩重行誅戮其子孫親戚并當流竄田宅物産并當籍沒以快天下之心則四海歡欣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