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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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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之營造中間雖複興起曾不足以庇風雨而發運司籴本又盡於無益之求矣此倉法之壞也臣竊觀蔡京之奸謀困民之大害無甚於鹽法者祖宗河北之鹽不榷以利河北之民河東自置鹽監以便河東南收稅上供委鹽六路以暗為六百萬石之本又發運司因之以制諸綱優重賞罰焉故三邊充足不資朝廷之應副東南運漕常足六百萬石之歲額蔡京欲取善治财物之功且以供無益之費也故盡取鹽利歸之中都祖宗飛錢於三邊蔡京收利於?貨故中都豐足而三邊匮矣西北之糧由是而空西北之兵由是而不繕治而河北之民驅其車牛役其人丁般辇鹽貨不得耕織者不知其破幾千百家天下縣鎮趨賞避罪廵門散鹽以及茶礬吏緣誅求騷擾百出者殆不可勝言況又六路轉運司直供運漕之歲額取之於民今亦罄矣天下章疏钜萬山積其間果無一人言及此者豈非國家邊事未息尚資鹽利以為用未敢遽言之哉然而祖宗熙豐之時以至建中靖國之初當時未收鹽利也國用緣何而足府庫緣何而充豈非祖宗之經入法度有所未複冗員浮費有所未減於今日者講求興複之裁省抑免之以代鹽利可也必欲守鹽法不變而求東南運漕如祖宗之盛運漕不繼而求内外兵馬如祖宗之強臣恐未可以歲月冀此臣略言運漕非祖宗之法者也祖宗之時外置轉運司以漕一路之賦内置三司使以緫天下之财委任而責其成功耳神宗皇帝聖文神武将大有為用财有式節财有政始分天下之财以為二司轉運司獨用民常賦與州縣酒稅之課其餘财利悉收於常平司掌其發斂儲之以待非常之用罷三司而為戶部轉運之财則左曹隸焉常平之财則右曹隸焉當是時雖一鎮一縣無不貫朽粟陳者及蔡京用事舉天下之财而盡用諸路漕臣靡然從風本路無以周給而進羨餘百姓常稅不納而急橫賦諸縣歲終無以塞責則令民取常平錢斛轉易而為二稅州郡視之而不敢禁常平知之而不敢劾上下蒙蔽以姑息苟且取急於一時貪汚之吏竄名詭冒猾胥頑民亦中分而有之斂取之時辭訴紛委常平之政殆将廢矣常平之财殆将竭矣雖欲求明健之吏為振舉之職天下詭冒之獄不勝其推治也天下請納之民不勝其追逮也州縣官吏不勝其誅罰也編戶民财不勝其斂取也如此則常平之政雖雲不廢而其實廢常平之财雖雲未竭而其實竭天下貨财不知其失?者幾千萬億尚何區區於青苖助役是非利害之辨此臣略言财用非祖宗熙豐之法者也陝西秦鳳路祖宗開拓鞏州矣熙豐之時又辟熙河蘭會州以為熙河路阻河為界設為三關平土豐草可以耕牧甚美功也神宗皇帝時有獻青唐之策者神宗以為國家之外廐而不取也神宗皇帝得疊宕等州盡空三百裡地而漢蕃兩不居之也蓋青唐之馬最良而蕃食肉酥必得蜀茶而後生故熙豐時置茶馬司大率以茶一籠計費三千而易百千之馬歲以蜀茶易馬二萬匹以三十年為率則國用馬常四十萬矣中國之兵安得不強夷狄之勢安得不弱自湟鄯廓州之入中朝而茶司之本又盡於市珠玉國馬至今蓋無幾矣神宗皇帝之不建疊宕等州豈不以城之無利守之實難又且以賜忠順之蕃使耕牧於其間也疊宕之地既皆不毛而湟鄯諸州萬山埆瘠殆非人迹之所涉童貫仰國家之财悉兵民之力收複三州增築城寨又於熙豐所空之地建城而自以為功分屯兵将轉輸糧食夫弓箭手民兵五路之根本也每差戍守一月一易則必人市頭口負乾糧器械所需之物而趨焉路逢蕃寇則多緻殺掠或得戍滿三數月間又當複往如此勞費無有已時而熙河包氏之兵最為忠順神宗皇帝特寵異之心一不滿勢必不為吾用此熙河之兵所以寡弱而不振四路之兵恐亦複然今之士夫見邊兵之凋弊則以謂未必勝於東兵見西馬之病瘠則以謂未必及於東馬蓋不見其強盛之時而獨見其衰弊之後耳陝西之财百萬為率常以七十萬獨供熙河而以三十萬供秦鳳泾原環慶鄜延永興軍路也熙河之财十常七八以供新邊之費則是童貫之新邊常困竭陝西之諸路陝西之諸路常煩朝廷之應副而贻患於天下之諸路矣自宣武之為京師恃河北河東陝西以為根本故祖宗之時優恤河北民則不橫賦兵則不出戍鹽則不拘?也自蔡京竭其财?其鹽困其民疲其兵加以中間盜賊之蜂起今歲邊事之未寜河東河北之民方仰朝廷之援救不足恃之以為強而陝西兵将尚為朝廷緩急之用則陝西之為根本明矣陛下安得不顧惜其根本而封殖之臣料廷臣慮非不及於此自見兩責黨人棄地之罪畏懼常瞻前卻顧而不敢言耳此臣略言邊防非祖宗之法度者也臣願陛下考複臣言而詳思之則陛下今日政事果悉舉祖宗之故事乎果因循京貫之規模乎京貫之惡天下無不欲殺之者蓋以其蟊賊生靈蠧害國家以至於今日也借使京之鹽法不改貫尚有功於國行之數十年而不可易臣恐其大不然矣雖然常平之政不可廢在修弊起廢處之以中制新邊之地不可棄在因事制宜轉敗而為成若夫養兵之制運漕之法又在謹審而力行之夫祖宗之法犬牙相制不可偏廢也如論養兵則幹運漕如論運漕則幹鹽法如論财賦則幹常平如論邊防則幹茶馬千條萬目豈易遽言廟堂之股肱朝廷之肺腑必有奇材大略能為陛下處之者非臣踈遠之敢竊議也昔仲山甫周之賢相耳詩人歌詠其功德以謂愛莫助之況聖君巍巍在上恭儉寅畏宵旰焦勞減珍味者七十品放宮女者六十人常禦便坐不奏音樂雖堯舜茅茨土階夏禹卑宮菲食不是過也而臨禦三時治功未進豈非有合周雅愛莫助之者乎恭惟陛下以繼體守文之時應創業垂統之運當以太祖之神武英斷戡定禍亂仁宗之仁慈納谏安養蒼生神宗之聰明剛健修舉百度不可優遊退托日複一日以緩事機也天下之事巳遲三時矣昔禹惜寸隂況當救焚援溺之時而可以坐閱二十七旬乎且自古君臣必有道合德契披肝膽以相照雖骨肉之親不可間也故商高宗以傅說為旱歲之雨劉先主以諸葛亮為如魚得水蓋不如是不足以有為也書傳所載少有能兼将相之任者漢高祖相蕭何而将韓信則西楚不足滅矣然薦韓信者蕭何也唐太宗相房杜而将英衛則天下不足平矣然濟英衛者房杜也陛下體此以觀之則将相之任定将相之任定則廟堂敢措議於軍旅将帥得注意於功名廟堂之上運用天下如身使臂如臂使指若杜黃裳之平西蜀李德裕之平河北指縱發策不離於樽俎而兩路平今朝廷人材豈無杜黃裳李德裕輩至於條令之未便官吏之貪汚斂求之違法奉行之未善此皆毛舉小小監司郡守片言可除之弊何足以多系聖慮哉臣年力衰病待盡朝夕祈欲一言而首丘耳幹冒冕旒惟陛下留神【靖康元年九月上】 宋名臣奏議卷四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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