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十有八九朝廷巳清明矣天下巳安樂矣光雖疾病中疚心王事造次颠沛未嘗離去以至盡瘁沒身至誠至公古人無與比可謂之真宰相矣陛下乍失良弼痛傷應深今司馬光身雖殁而孜孜為朝廷深意願陛下勿忘也司馬光之才業人或有之其愛君愛民之心求之天下未之見也愛君不敢欺愛民惟恐傷而今而後陛下每見敢欺罔吾君者願以司馬光為法逐而勿用也然則欺罔者何以見之謂吾君不能居仁由義而又不能陳善閉邪惟能逢迎其惡者是乃欺罔者也每見敢殘虐害民者願以司馬光為法逐而勿用也然則殘虐者何以見之厚歛以困其财勞役以竭其力窮兵黩武置之危地是乃殘虐者也此皆司馬光平生之深疾願陛下常存此心以察羣臣使公忠進而欺罔退豈弟興而殘虐亡則司馬光之死猶生之年也方今朝廷法度雖巳修而未全惠澤雖巳施而未浃正在陛下堅初志思至忠勿惑小人邪說而忘司馬光所以為朝廷孜孜之意不可變易巳行政事也明堂大禮巳畢張璪必當罷去陛下勿固留善退之可也命相陛下必有以處之執政中尚阙兩員除授之際宜取天下之公望以忠厚公正器識宏遠可以勝大任者任之勿為近習所惑妄有所許則言者不敢負職事除授既得其人臣亦妄言矣伏望聖慈預深思慮擇任賢臣以幸天下【元佑元年九月上時為左正言】
上哲宗論司馬光薨當謹於命相
劉摯
臣伏見左仆射司馬光薨逝朝野人情驚悲一詞皆曰天乎不憗遺一老以大濟我國家而奪之速此何理也臣恭惟陛下以至明至聖首識光忠置諸左右舉天下以聽之而光亦以大忠直道忘身徇國雖奸謀異心百端排沮而橫身當之夙夜盡瘁以死圖報其純誠至公足以薦天地而貫神明真所謂社稷之臣矣然而非陛下信任之明仰成之笃則光亦安能自行其志故天下不獨美光事君之盡節而以陛下任賢不貳為難能也今光雲亡兩宮車駕即日臨奠赙襚之典有加故常下至搢紳善士闾巷鄉野之人罔不為之哀歎而唯是奸邪之黨醜正惡直之徒頗巳相與有竊喜之意蓋小人從來怏怏不便於新政藏情匿迹日夜窺伺常幸有非意之變以冀善治之不能成今其臆度以謂陛下既失光之助則前日求治之志必稍變懈遂可以乘便投隙熒惑而動揺此其所以喜也且陛下為政以來收拔衆正布列上下制國之法除民之害雖節文潤色有未齊者至於大本巳定十之八九矣惟陛下益加之意常以辨别邪正保邦愛民為念堅守此指終始如一而已行之令持循無變則治道成矣廟堂之上必有如光之事朝廷者臣實懼陛下悼光之後謂誰助我者而意稍有間則邪謀陰計或起而乘之此臣之所以為私憂而獻其說也抑臣又有過計之言蓋今上宰虛位竊惟不日制诏命相矣此尤不可以不謹外論籍籍謂文彥博必代光之任臣固知不然然於萬一之中不可以不言彥博年逾八十爵位窮極於天下矣前日陛下假其威望以為朝廷之重其官則天下之師其職則平章軍國重事陛下之禮元老尊崇優佚可謂得其體也今若任之以為相三省有職守矣其成敗之責豈師臣之所宜當其?悉之務豈老人之所能辦殆非所以處彥博也又彥博於知人非其所長賢士大夫罕出其門近日有所薦論衆皆傳之為笑若居上相引用人物每每如此今日引一二明日引三四積而至於百十常才列于朝路非小害也其人重其位高有所薦者若陛下違其言則傷恩皆從之則害政又非所以安彥博也臣昨四月中巳曾建論此事矣故今日之命相實系天下之安危與善政之成敗可不重哉伏望陛下詳考曆選得其人而任之以尊廟社以厭公議臣不勝隕越待罪之至惟陛下赦其愚而察其忠【元佑元年九月上時為禦史中丞】
上宣仁皇後論大臣輔政不當顧慮形迹
範純仁
臣近見執政議論以章子厚父年将九十因明堂恩霈之後欲請除一鄉郡使便其親臣但見其可裨仁化不慮其他遂共以為當然繼而聞三省奏上陛下即賜允許臣以陛下天地之仁念其埀老之親不録往咎臣實喜不自勝遂於簾前仰贊聖德以謂自古臣子無如今日遭逢繼聞谏官有言陛下遂寝前命亦是聖心從谏之美前日更蒙宣谕此事三省有失思慮戒其今後不得如此臣愚恐有言者以謂朝廷所怒之人不當遽有開陳又謂執政都徇人情必有主張之者緻煩陛下宣敕戒谕丁寜微臣固宜佩服聖訓然有未盡之懇亦當罄竭敷陳方陛下急於求治之時是臣子知無不為之際豈宜顧慮形迹蓄縮周防今所用大臣多是老於患難陛下奬之使進尚恐立志不銳思慮太周若更戒使遠嫌則恐顧避保身自防不暇在陛下愛惜諸臣則為恩德之厚若使輔翊聖政卻恐事無所禆蓋人臣以匪躬自信為難媕娿固寵為易若今容其所易沮其所難則其間希意顧望之人翻為得計甚非朝廷之福伏見仁宗皇帝唯委執政一無所疑凡所差除多便從允而使台谏察其不當随事谕奏小則旋行改正大則罷免随之使君臣之恩意長行朝廷之綱紀自正是以四十餘年不勞而治況陛下方稽仁皇之治聖度如天從谏不倦任賢不疑紀人之功忘人之過皆是自古人君所難若更垂拱責成逸於委任台谏糾其誤謬侍從罄其論思羣臣一德一心陛下無為無事自然不須防慮百職具修坐緻太平垂休萬世天下幸甚
貼黃凡人於富貴功名皆願乘時早立近用二三執政年皆六十巳上或七十正是餘年無幾今幸遭逢陛下行堯舜之政擢居近輔可謂千載一時不於此時攀附神聖早立功名不知更待何日豈肯别懷顧望阿徇他人自取上疑以招危辱在常情且無此理況陛下以公望選擇之人哉其間或有進人不敢太速責人不敢太深者不過謂事當馴緻不可黑白太明卻恐扇成朋黨害陛下和平之政矣萬一因此恐有間言誤陛下不細又蒙宣谕譬如人家尊長所怒之人卑幼豈可輕易寛解臣愚以謂不然蓋人主之量當如天地無所不包衆人所欲進退則人主從而行之所謂舍巳從人便無喜怒好惡之迹不使奸人測見意旨别生讒間以惑聰明古今盡然商鑒不遠惟陛下稽測唐魏徵有毀其阿黨親戚於太宗者帝使溫彥博責以不避形迹遠嫌疑徵謝曰臣聞君臣同心一體豈有置至公事形迹若上下共由茲路邦之興喪未可知也帝矍然曰吾悟之矣以此可見自古君臣之間不當更事形迹此陛下之所熟聞臣敢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