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故錯之得宜則君子小人并受其福是以皆謂之泰置之失當則君子小人各窮于禍是以同謂之否所謂當與不當要在内外之間而已夫泰内君子而外小人則其象内健而外順否内小人而外君子則其象内柔而外剛剛者君子之德柔者小人之德也使君子有為於内則内健可以制天下使小人委聽於外則外順而天下從之何謂内外傳曰暌外也家人内也否泰反其類也故人君則必與小人暌而以君子為家人者類固相反雖然人君以一人之明而欲盡知天下之君子親之使為家人又欲盡察天下之小人暌而遠之則雖堯舜之世猶難于此然圖其易亦必有要矣舜選於衆舉臯陶則不仁者遠湯選於衆舉伊尹則不仁者遠故易曰君子有解小人退也前日君子小人上下倒植内外逆施奸罔充斥臣未易遽論而猶竊恠陛下即位以來朝廷之間未見泰象臣是以請先論之如近日王孝廸之昏庸已污翰苑而擢中書蔡懋之頑因以敗樞府而猶遷右丞四方聞知怅然失望此則陛下既悟而罷之矣今又相張邦昌於廟堂則是古之所外今之所内類進之禍豈複勝言臣切謂陛下正始之時置相不可不謹譬如植木始得嘉木而植之則嘉木有種其後材将不可勝用始得惡木而植之則惡木日滋其極将至無複取材且君臣一體相待而成自昔未見有君無相而能成大業者也故陛下欲為漢文帝則相必有陳平周勃為唐太宗則相必有房元齡杜如晦欲為堯舜三代之君則必有堯舜三代之佐而後紛無不解為無不成将前蔔天下之安危在始觀置相之得失故願陛下考而謹之先王知人之道要在公聽并觀驗左右之言於諸大夫驗諸大夫之言於國人驗國人之言於其人可見之迹灼知其賢而用之此孟子用人之法而易所謂泰者故臣辄敢先陳之以為治本【靖康元年二月上時為翰林學士】
上欽宗論将相當同心協謀 餘應求
臣嘗謂自古人君出應帝王之運者必有同心一德之臣以大公至正相與去私情由直道謀議雖異不害其為同趣操雖殊而不乖於用故能輔佐彌縫經綸圖回以定禍亂以寜邦家以立法度以施政教成莫大之功定可久之業請舉古事以明之昔唐房杜之相太宗也元齡每議事必曰非如晦莫能籌之及如晦至卒用元齡之策蓋如晦長於斷元齡善謀兩人深相知故能同心濟謀佐佑帝室姚宋之相明皇也崇善應變以成天下之務璟善守文以持天下之正二人道不同同歸於治故能輔佐開元治隆中興夫三百年間輔弼者不少稱良相止四人非唯君臣遇合之難而輔佐之臣協心共謀者為尤難也其次又有武夫勲臣亦能體國徇忠釋私忘怨者若亷頗蔺相如之於趙寇恂賈複之於漢郭子儀李光弼之於唐是也夫平居無事之時執政大臣猶欲其同心如此又況於艱難未定之時乎武夫勲臣猶能釋私忘怨體國徇忠如此又況儒學之士以道義相許以公忠相望以古人事業相期本無怨隙嫌疑也豈一旦各據勢位遂乖素願務狥其私而固為異同者乎?惟陛下以甚盛之德撫中興之運時否而望泰法敝而望變民困而望息國危而望安夷狄四侵而兵未解财賦久匮而用益急賢否渾殽而未辨名器冗濫而未清綱紀已弛而未振号令數易而未孚焦心勞思忘寝與食其憂勞天下如此是宜執政大臣仰體至意如房杜姚宋同心相濟以圖治功之時必無宿憾私怨如亷蔺賈寇郭李之所存也然而議論趣操不能無異要當公心正念以大公至正之道相與無置私情於胷中則善矣又況人之受才自有限量不可同也陛下今所注意而任用者不過一二大臣以臣觀之亦各有所短吳敏失之怯李綱失之果徐處仁失之苛失之怯者才不足也其弊則優柔懦弱而失事機失之果者器不足也其敝則勇銳於事而或過舉失之苛者識不足也其敝則煩碎伺察而失大體若能各去其短無任私情無昵私惡協心共謀才不足者去其怯而克斷器不足者去其果而謹畏識不足者遠謀慮而務大體庶可安靖邊境為中興之助矣非特此也種師道姚古皆邊鄙老将有謀略威望可以倚任初召師道都人待之如望歲焉陛下既加信任又畀姚平仲以節平仲失利非師道罪也及姚古至并與師道罷之誠謂兩家世為仇敵不可并用臣謂亷蔺賈寇先國家之急而後私雠子儀光弼握手涕泣正在今日陛下何不以此義喻之而兩任之乎兵革方興老将氣沮謀格而不用非所以盡人謀也欲望聖慈下臣此章示将帥大臣傥皆能如臣所雲陛下雖未能深居高拱亦可少安矣陛下更宜留意論相以尊朝廷安中國以禦遠夷非特為諸臣之幸寔宗廟社稷天下蒼生之幸也【靖康元年上時為監察禦史】
宋名臣奏議卷四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