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光
臣昨日前上殿言幹當禦藥院高居簡自先帝時竊弄權柄陛下複寵而信之大為聖德之累乞治其罪陛下許臣送樞密院施行至今未聞有指揮不知居簡以何道結陛下能如此之深也居簡所能止於讒佞佞者不過巧言令色希意迎合快人主之欲以市其權使人主溺於荒宴而不自知也讒者不過離人君臣間人骨肉惑人主之心以固其恩使人主陷於傾危而不自悟也有是二者不可不察向使陛下即位?久功業已成而有讒佞之臣始得弄權天下有識者猶當寒心何則知其必為禍亂之階也況今初承大統當鋭精求治之時而遽留居簡於左右仍加寵信根蔕已牢則異日之憂可勝道哉此臣所以不避死亡而必當力争者也或聞陛下欲待居簡自求引退然後遣去臣誠戆愚未曉所謂若國之大臣耆年有德聞望素高一旦偶有小失未為外人所知陛下務存終始使自引去以全其名則可矣其挾奸作慝者猶宜明正刑書況居簡閨闼小臣罪惡盈積所宜肆諸市朝宣示四方以戒憸人而尚足為之隐乎且居簡奸邪播聞遠近陛下今日雖為之隐天下耳目庸可蔽乎凡居簡所以能為惡者以其自托宮禁譬如狐鼠依憑城社彼唯恐離去左右豈肯自陳求退乎伏望陛下盡出羣臣前後所言居簡事狀送居簡赴所司明治其罪以彰至公之道【治平四年七月上】
上神宗論禦藥院王中正乞盡罷寄資令補
外官 司馬光
臣伏見陛下前者盡罷寄資内臣高居簡等令補外官中外欣然無不稱頌聖德尋聞複留陳承禮劉有方二人又以王中正幹當禦藥院衆頗失望臣竊惟祖宗之意以禦藥一職最為親密過供奉官以上辄令罷去者乃以防微杜漸诒謀萬世憂深思遠誠自古帝王之所不及子孫所宜謹守不可失墜者也近?以來左右之臣顧戀權勢又貪祿位遂求闇理資序豫支俸給名曰寄資以欺诳外人此豈祖宗之意耶今陛下欲振舉紀綱一新治道必當革去久弊一遵正法夫法如堤防常應全固乃得無患一有蟻壤洩之則漸至潰敗不可複救近習之臣朝夕在側因緣祈恩無有窮極不以祖宗舊法制之恐陛下他日亦将厭之也況王中正素聞奸猾頗好招權今處之要職是生一居簡也伏望陛下依前降指揮盡罷寄資者令補外官以成聖德之美别擇内供奉以下樸直廉謹者使幹當禦藥院以存祖宗之法【治平四年七月上時為禦史中丞】
上神宗再論王中正及不當令内臣采訪外
事 司馬光
臣竊聞陛下好令内臣采訪外事及問以羣臣能否臣愚竊以為非宜陛下内有兩府兩制台谏外有提轉牧守皆腹心耳目股肱之臣也陛下誠能精擇其人使之各舉其職薦舉賢能糾按奸慝論政事得失述民間利害皆令列於奏牍明白啟陳其有屍祿偷安及挾私欺罔者小則罪黜大則誅竄誰敢不盡公竭誠以承休德如此則天下之事猶一堂之上陛下何患於不知哉今若深處九重之内詢於近習之臣采道聽途說之言納曲躬附耳之奏不驗虛實即行賞罰臣恐讒邪得以逞其愛憎而陛下為之受其譏謗也近聞王中正差往陝西幹當公事有知泾州劉渙等曲加謟奉鄜延路钤轄吳舜臣違失其意俄而渙等進擢舜臣降黜衆人皆言中正所為審或如此則是中正弄權已有其驗今陛下又置之肘腋委以腹心臣恐天下之人将重足接迹而畏之輿金辇璧而奉之矣外議又言山陵禮畢韓琦必求引退兩府當有遷臣切慮兩制以上萬一有無廉恥之人或隂結此屬以求進用者夫以堯之聰明咨于四嶽衆言佥同然後用人猶失之於鲧況可決於近習之口乎凡公忠正直之士必不肯借譽左右以求自售齊威王所以賞即墨大夫而烹阿大夫正謂此也昔漢唐之衰宦官所以壞亂紀綱傾覆國家者皆由人主與之謀議帷幄進退羣臣故也此乃治亂安危之本不可不察伏望聖慈詳思臣言凡欲知天下之事當詢訪外廷之臣其王中正不可令幹當禦藥院或奸佞之臣豫設機謀以經營兩府者必不可用則天下幸甚【治平四年八月上時為禦史中丞】
上神宗論不當差王中正等往外幹事
楊 繪
臣謹按春秋君之始年變一年而謂之元年者欲其善於始也變一月而謂之正月者欲其正於始也恭惟陛下肇升大寶新布大令天下之民傾耳拭目以觀聽乎聖功睿業實所謂善之於始正之於始之時也凡百注措可不謹諸近聞差幹當禦藥院王中正往陝西幹事續又差幹當禦藥院李舜舉繼往未幾又差押班王昭明繼往禦藥院押班最為親近之職祖宗已來差出甚少外之官吏苟奉上所親近之人不唯擾民抑甚駭物今乃旬月之中差禦藥院二人押班者一人接迹而行陛下以此輩為腹心乎則館閣台省之臣乃朝廷所養以待用者豈無一人可為腹心而必用此輩乎臣近又聞冬至節假百官頗循舊例遊相國寺聞有小黃門随而抄劄姓名臣不審陛下以之為耳目而使之然乎抑此輩自欲以媚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