豈可使閹尹賤隸上玷聰明若此人言為可信有傷聖德漸不可長【元佑五年五月上時為禦史中丞】
上哲宗論自古及今用内臣之害
範祖禹
臣聞書曰與治同道罔不興與亂同事罔不亡漢有天下四百年唐有天下三百年及其亡也皆由宦官相去五百餘年如循一軌蓋與亂同事未有不亡者也漢自元帝任用石顯委以政事殺蕭望之周堪而廢劉向等漢之基業壞於元帝東漢鄧後臨朝中官用事手握王爵口含天憲順帝以後五侯專朝桓帝靈帝之時十常侍擅天下子弟親黨割剝百姓毒流四海附之者寵及三族違之者滅及五宗大考黨獄夷戮天下名士於是黃巾賊起朝野乖離及袁紹誅宦官獻帝奔播困餓而曹操因之以簒漢唐自明皇使高力士省決章奏宦官始盛李林甫楊國忠等皆因力士以進唐亡之禍基於開元肅宗任李輔國末年寝疾輔國以兵刼遷明皇於西内殺張皇後及二主明皇以幽殂肅宗以駭沒貴為天子上不保其父中不保其身下不保其妻子由用輔國一人而已代宗用程元振功臣畏讒吐蕃寇陷京師播遷于陝德宗用宦官分領神策禁兵其後天子由其所立唐室終以此亡憲宗服金丹躁忿為陳洪志所賊敬宗亦為劉克明所賊文宗欲讨憲宗之賊謀洩仇士良殺四宰相及朝臣滅其族流血成渠朝廷半空文宗憂憤以至于沒武宗以後皆由宦官所立僖宗呼田令孜為父天下大亂黃巢賊起播遷于蜀又幸興元楊複恭自稱定策國老呼昭宗為負心門生天子劉季述等廢昭宗於東内韓全誨等刼昭宗幸鳳翔於是崔裔誅中官而朱全忠刼遷昭宗遂殺之因以簒唐觀漢唐亡國之禍其酷如此後之人主豈不可以為剖肌刻骨之戒哉太宗時王繼恩有平蜀之功中書欲除宣徽使太宗曰朕讀前代書史不欲宦官預政事宣徽使執政之漸也宰相懇言繼恩有大功非此不足為賞太宗切責宰相等乃命學士别立宣政使之目以授繼恩布衣韓拱辰詣檢院上言繼恩功大賞薄太宗大怒以拱辰妖言惑衆杖脊黥面配流崖州太宗可謂深鑒前古而塞禍亂之源矣英宗服藥任守忠往來交間兩宮緻慈聖太後與英宗不相悅言者劾奏其罪貶蕲州安置盡逐其黨然後慈聖英宗母子如初宮省清肅至煕甯元豐間内臣之中李憲王中正宋用臣三人者最為魁傑憲總兵煕河兼領三路中正總兵河東兼領四路其權勢震動内外自陝以西人不敢斥言憲名中正敕募兵州郡不敢違師徙凍餓奔潰死亡最甚憲陳再舉之策以誘夏賊緻永樂陷沒在煕河僭拟不法用臣興土木之役無時休息?舟船置堆垜網市井之微利奪細民之衣食專用刻剝為國歛怨此三人者雖加誅戮未足以謝萬姓朝廷止從寛典量加廢黜惟憲獨死中正用臣猶存陛下近召内臣十人續又召數十人而李憲王中正之子皆在其中又除押班二人帶禦器械一人中外無不駭愕既而聞二人以執政言其有過先罷三人以舍人繳詞頭且居然前來指揮首違故事又李憲王中正之子既得入侍則中正用臣亦将進用人心不得不憂故臣敢極言之陛下與太皇太後同聽政之初外逐蔡确章子厚呂惠卿及羣小人故朝廷肅清内逐李憲王中正宋用臣等及羣小人故宮禁肅清内外皆無兇人故天下安靜臣曆觀近代内外肅清未有如今日也祖宗法度所以維持後世不可輕變陛下柰何先自壞之陛下所以居南面之尊蒙已成之業四方萬裡奔走而聽命者以朝廷公正天下心服也陛下何不謹守法度規矩增修德政使過於垂簾之時然後不失天下之望今未及進一賢行一善先驟用中官如此之盛四方聞之必以為政出宮掖無複綱紀如衰季之世豈不大失人心哉夫人心一失欲複收之甚難陛下若作一二事使中外悅服四方竦動則他日所為有順流之易人心先信故也若作一二事使中外憂疑四方解體他日雖有美意人已不信在前豈得便心服乎如此而望德業之光名譽之隆非臣之所知也今中官止是陛下左右給事使令臣雖至愚亦知其必未有害政之事然欲治外者必先治内欲治遠者必先治近是以明王遴選左右任人堯舜畏之佞人孔子遠之恐其有損而不自覺也昔唐之時仇士良教其黨曰天子不可令閑常宜以奢靡娛其耳目使日新月盛無暇更及他事則吾輩可以得志切勿使之讀書親儒生彼見前代興亡知憂懼則吾輩疎斥矣士良以此固其權寵故能專恣二十餘年夫漢唐之事當今必無然以先帝天資英睿聖學高明可謂不世出之主而内外為小人所悞外興師旅内興百役先帝未嘗享太平之樂終以憂勤損夀凡不便民之事皆羣小所為而使先帝受天下之謗臣常痛之故不願陛下複近小人蓋以此也陛下誠能聽臣之言悉追罷除用内臣指揮未到者别與差遣已入者複受外官則中外之人稱頌聖德萬口一辭以為至美乃可以解衆庶之惑洗陛下之謗如此反掌之易何難而不為哉自聞近日兩次旨揮以來外議洶洶皆雲大臣不能争執陷陛下於過舉台谏之臣又皆畏避中人莫敢一言但恐陛下未知耳若使知之必不為也臣侍經筵八年日望一日?望一?期陛下為令德之主唯恐有纎毫之失故不避違拂聖意數進苦切之言陛下每留睿聽以臣愚直見知臣亦不量微力竊以獻納自任今茲事體實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