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定四庫全書
宋名臣奏議卷一百十四
宋 趙汝愚 編
财賦門
新法六
上神宗乞不分析青苗虛認二分之息
李 常
今月十九日準中書劄子奉聖旨令臣分析甚處州縣使善良避結納之費虛認貫百以輸二分之息聞奏者
右臣伏以谏诤之官為朝廷耳目事無大小皆許風聞以言陛下不以臣不才使備位谏省臣所論青苗錢事蓋為立法不良為害甚大不蒙省納寝罷乃令分析州縣所在是謂不正本而攻其末者上失朝廷設官之意下廢愚臣職業之守必以臣智識不明言事無狀則重誅遠屏臣何敢辭所有分析指揮不敢奉诏況臣居家待罪為日已久屢違诏旨不供職伏望聖慈早賜貶竄以戒狂讪之臣【熙甯三年四月上時為右正言先是常言散青苗錢毒流四海事至悉上問李常疏如何處置王安石曰常言善良有不納錢隻認二分之息者可令常分析是何州縣如此曾公亮陳升之皆曰谏官許風聞言事豈可令分析上曰衆議洶洶如此有何意安石曰緣大臣或能内諷台谏外結方鎮則不患無衆議也公亮曰安石為執政亦見執政諷谕谏官乎安石曰臣豈能知此但正人即不可諷邪人則何所不可公亮曰安石但欲已議論勝耳卒令常分析】
上神宗論青苗 陳 襄
臣聞臣之事君有犯無隐夫犯顔忤旨以取君父之怒豈其所欲哉蓋義有可言而不言非愛君之道此臣所以昩死而不敢隐默者也臣近以青苗之法騷擾不便欲乞寝罷以安人心未蒙俞旨施行陛下聖性聰明固已曉然開悟但以王安石執議不變重違其情物論喧然不加聽察事之可者則置而勿問其不可者則無所不行豈非條例之臣為自安之計巧為飾說誣罔聖聰近者韓琦上言以河北俵散青苗錢立定貫百均與等第人戶比之他路獨取利息三分顯是提舉之官違條抑配而朝廷并無黜責琦之論列足以知其非便而特寝不行呂景以畿縣之民逋負官物尚有五十餘萬不宜更與預支實慮虧?官本而卻令取勘夫擅行抑配者既無罪黜則掊克之吏無所不至不忍為搔擾者反蒙按劾則民之司牧何所措其手足哉故臣前曰此法一行騷動天下正謂此也陛下近以司馬光為樞密使中外翕然皆以陛下知光之言為是而悟制置司之為非今複遽然罷之者豈又以光言為非耶必以其辭而不受也然則光之所以不受者以陛下不行其言爾知其言而不用猶可以去又況有所受命乎如欲用之行其言而已矣何吝而不為哉輕進退於大臣失孚号於天下非所謂令出弗反之義也李常職在谏官旣聞中外之議不敢不言事雖不實誠亦符之輿論況國家舊制自許風聞言事若令分析是欲使其必去将以杜言者之口恐非所以待谏臣之體而廣言路之道也凡此數事雖聖慮一時之失豈非聽者之誤乎禮曰有所忿?則不得其正有所好樂則不得其正亦在陛下追而正之爾書曰改過不吝湯之德也自陛下臨政以來事無過舉唯用安石然後有更改之暴聖人施為自有法度合於道者取之不合於道者去之任天下之羣才取天下之公議堯舜三王之治可以指期而至又何必徇一士之曲議以贻黎元之患哉所有制置條例司如有可行事件欲乞隻歸三司相度施行青苗之法早賜停寝則天下幸甚【熙寜三年四月上時為侍禦史知雜事】
上神宗論青苗 鄭 獬
臣竊見青苗之法朝廷非不丁甯不欲強民而使其自便也故臣奉行亦不敢強以率民榜於諸邑召其所願請至於累月而無一人至者此非其所願也明矣常潤蘇秀類皆如此近自提舉官入境所過諸郡方以次支散且将及於杭杭民聞之皆相告以為憂張榜累月而無一人願請一日提舉官入境則郡縣更相希合舉民以與之此非強民而何是豈朝廷立法之意兩浙方今荒歉處處食糟溫台大疫十死七八将來豐兇未可知兼為增和買絹及置場市絹商賈阻絶物價不登若更散青苗錢則取於民者毋乃太甚乎民得數百錢随亦費盡不計後日之輸納苟納之不足陛下若贳之耶必期於盡取也必期於盡取則非酷吏苛法不能行於是鞭撻禁锢以督之則将見撤屋廬賣妻子計甚窮則棄鄉裡而逃矣當此之時陛下安忍以饑羸之赤子加鞭箠以求債耶若緩而不理則是朝廷無故捐數百萬缗於糞壤間虧損國家亦非細故是未覩青苗之為利而其害已如此宜其天下之緻論多也臣初不敢論奏者以臣在杭必能為陛下守立法之意不敢強民以徇時今旣易守青州方将去此而提舉官到且與諸邑合議而行臣實不忍杭州之民将有無辜而?刑?者所以不能自已也伏乞陛下指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