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采鑛伐炭多饑寒亡命強力鸷忍之民也臣欲使冶戶每冶各擇其才力而忠謹者保任十人籍其名於官授以刀槊敎之擊刺每月兩衙集於知監之庭而閲試之藏其刃於官以待大盜不得役使犯者以違制論此冶戶為盜所拟也久矣民皆知之使冶戶出十人以自衛民所樂也而官又為除近日之禁使鐵得北行則冶戶皆悅而聽命奸猾破膽而不敢謀矣徐城雖險固而樓橹弊惡又城大而兵少緩急不可守今戰兵千人耳臣欲乞移南京新招騎射兩指揮於徐此故徐人也嘗屯於徐營壘材石既具矣而遷於南京異時轉運使分東西路畏饋饷之勞而移之西耳令兩路為一其去來無所損益而足以為徐之重城下數裡頗産精石無窮而奉化廂軍見阙數百人臣願募石工以足之聽不差出使此數百人常采石以甃城數年之後舉為金湯之固要使利國監不可窺則徐無事徐無事則京東無虞矣沂州山谷重阻為逋逃淵薮盜賊每入徐州界中陛下若采臣言不以臣為不肖願複三年守徐且得兼領沂州兵甲巡檢公事必有以自效京東惡盜多出逃軍逃軍為盜民則望風畏之何也技精而法重也技精則難敵法重則緻死其勢然也自陛下置将官修軍政事皆精鋭而不免於逃者臣嘗考其所由蓋自近歲以來部送罪人配軍等皆不使役人而使禁軍軍士當部送者受牒即行往反常不下十日道路之費非取息錢不能辦百姓畏法不敢貸貸亦不可複得唯所部将校乃敢出息錢與之歸而刻其糧賜以故上下相持軍政不修博奕飲酒無所不至窮苦無聊則逃去為盜臣自至徐即取不系省錢百餘千别儲之當部送者量遠近裁取以三月刻納不取其息将吏有敢貸息者痛以法治之然後嚴軍政禁酒博今此朞年士皆飽暖練熟技藝等第為諸郡之冠陛下遣敕使按閱所具見也臣願下其法諸郡推此行之則軍政修而逃者寡亦去盜之一端也臣聞之漢相王嘉曰孝文時二千石長吏安官樂職上下相望莫有苟且之意其後稍稍變易公卿以上轉相促急司隸部刺史發揚隂私吏或居官數月而退二千石益輕賤吏民慢易之知其易危小失意則有離畔之心前山陽亡徒蘇令縱橫吏士臨難莫肯伏節死義者以守相威權素奪故也國家有急取辦於二千石二千石尊重難危乃能使下以王嘉之言而考之於今郡守之威權可謂素奪矣上有監司伺其過下有吏民持其長短未及按問而差替之命已下矣欲督捕盜賊法外求一錢以使人且不可得盜賊兇人情重而法輕者守臣辄配流之則使所在法司覆按其狀劾以失入惴惴如此何以得吏士死力而破奸人之黨乎由此觀之盜賊所以滋熾者以陛下守臣權太輕故也臣願陛下稍重其權重責以大綱濶略其小過凡京東多賊之郡自青郓以降如徐沂齊曹之類皆遴擇守臣聽法外處置強盜頗賜缗錢使得以布設耳目蓄養爪牙然缗錢多賜則難常少又不足於用臣以為每郡可歲别給一二百千使以醸酒凡使人緝捕盜賊得以酒予之敢以為他用者坐贓論賞格之外歲得酒數百斛亦足以使人矣此又治盜之一術也然此皆其小者大者非臣之所當言欲默而不言則又私自念遭值陛下英聖特達如此若有所不盡非忠臣之義故昧死複言之昔者以詩賦取士今陛下以經術用人名雖不同然皆以文詞進耳考其所得多吳楚閩蜀之人至於京東西河北河東陝西五路蓋自古豪傑之場其人沈鸷勇悍可任以事然欲使治聲律讀經義以與吳楚閩蜀之人争得失於毫厘之間則彼有不仕而已故其得人常少夫惟忠孝禮義之士雖不得志不失為君子若德不足而才有餘者困於無門則無所不至矣故臣願陛下特為五路之士别開仕進之門漢法郡縣秀民推擇為吏考行察亷以次遷補或至二千石入為公卿古者不專以文詞取人故得士為多黃霸起於卒史薛宣奮於書佐朱邑選於啬夫邴吉出於獄吏其餘名臣循吏由此而進者不可勝數唐自中業以後方鎮皆列選校以掌牙兵時四方豪傑不能以科舉自達者皆争為之往往積功以取旄钺雖老奸巨盜或出其中而名卿賢将如高仙芝封常清李光弼來瑱李抱玉段秀實之流所得亦已多王者之用人如江河江河所趨百川赴之蛟龍生焉及其去而之他則魚鼈無所還其體而鲵鳅為之制今世胥史牙校皆奴仆庸人者無他以陛下不用也今欲用胥史牙校而胥史行文書治刑獄錢谷其勢不可廢鞭撻鞭撻一行則豪傑不出於其間故凡士之刑者不可用而用者不可刑故臣願陛下采唐之舊使五路監司郡守共選士人以補牙職皆取人才心力有足過人而不能從事於科舉者祿之以今庸錢而課之鎮稅場務督捕盜賊之類自公罪杖以下聽贖依将校法使長吏得薦其才者第其功伐書其歲月使得出仕比任子而不以流外限其所至朝廷察其尤異者擢用數人則豪傑英偉之士漸出於此塗而奸猾之黨可得而籠取也其條目委曲臣未敢盡言惟陛下留神省察昔晉武平吳之後诏天下罷軍役州郡悉去武備唯山濤論其不可帝見之曰天下名言也而不能用及永寜之後盜賊蠭起郡國皆以無備不能制其言乃驗今臣於無事之時屢以盜賊為言其私憂過計亦已甚矣陛下縱容之必為議者所笑使天下無事而臣獲笑可也不然事至而圖之則已晚矣幹冒天威罪在不赦【元豐元年十月上時知徐州】
上神宗論京東盜賊 李 琮
臣伏見自來河北京東常苦盜賊而京東尤甚不獨穿窬袪箧椎埋發塚之奸至有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