鞫拷掠,背縛兩手而懸諸梁上者,凡兩點鐘,氣息垂絕,四肢冰冷而始終不屈。
時以濺血之眼,一睨堂皇上人,卒科以強盜殺人之罪,投之犴狴,閱兩月,複逃獄歸于裡阿格闌,再抗巴西軍,所向有功。
雖然,至是而加裡波的瀕于九死者,既三回矣。
曆觀古今中外正史小說所記載英雄患難之事,驚心動魄者不一而足,未有自入患難、自出患難一而再再而三如加将軍者,将軍殆以患難為兒戲也。
加将軍者,又多情之豪傑也。
兩年以前,曾在烏嘉伊國之彭巴士曠野,失途踯躅忽遇一佳人,止而觞之,為奏希臘前哲荷馬之古歌。
将軍有所感想,未嘗去懷,今以機緣,遂為伉俪,即絕世之女豪傑馬尼他夫人,而此後加将軍用兵故國時出入于萬死一生中,以佐汗馬之勞者也。
天涯落魄,遇青眼于紅顔;造物有情,調冬心以春氣。
嗚呼!英雄之感慨何如哉?
其後裡阿格蘭共和國遂不可為。
未幾複有烏嘉伊政府與愛黎士開戰之事,加裡波的複助之,以桑安尼阿一戰獲全捷,凱旋于門德維拉府。
府民歡迎,舉國如狂,顧将軍不伐其功,退然屏居,仍為一亡命孤客之情狀也。
日者法國水師提督慕其高義,造門求谒,則數椽敗屋不堪風雨。
時日向夕矣,而燭不舉,提督異而問焉,将軍徐答曰:“仆與共和政府約,供給日用所需,偶忘蠟燭之費,是以不克舉火。
足下辱臨,将以談心,不必惟見吾面也。
”提督肅然,以語軍務卿,乃贈以百金,彼悉分與死事者之遺族,惟留足以市蠟之資,語夫人曰:“備提督再來時之需也。
”噫嘻,偉人偉人,雲中鶴耶?朝陽鳳耶?雖欲學之,烏從而學之。
蘇子卿之栖海上,胤子已生;陳伯之之望江南,群莺撩亂。
蓋至是而加将軍之客南美者忽忽十四年矣。
此十四年中,得子女三人,從門德維拉政府乞五畝之田,率妻子躬耕之,如是者有年。
然其間常糾集故國志士以精神上互相操練,又加以裡阿格蘭、烏嘉伊兩度助戰,奔突飄忽于銅圍鐵馬之中,為意大利國民一天然之陸軍學校。
于是加将軍部下已有阿曆山大王所謂母軍隊者二百人矣。
至是為1847年,而意大利之形勢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