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于治那亞有學術會議,于卡薩爾有農業會議,實則皆政談會也。
意大利之動機,殆如在弦之箭,持滿而待發,如淩之爆,迸星而欲轟。
其時之加富爾則何如?彼之隐于農既十餘年,迨皮阿士既設立憲政,人心大震。
彼瞯時機之将熟也,乃蹶然以起,與二三同志設一大報館,而其綱領旨趣有四:一立憲,二進步,三意大利之獨立,四列邦之連合是也。
瑪志尼倡一統,而加富爾倡連合,此其故有不可不深長思者,蓋瑪志尼主共和政體,故欲于獨立之後代表國民多數之意見,置大統領以行主權,其言一統宜也。
然加富爾笑之,以為是能言而不能行,苟實行之,則已毀我撒的尼亞國。
夫撒的尼亞者,今日意大利獨一無二之憑藉也。
一旦而毀之,是歐友助以喂敵也。
加富爾非不渴望統一,然必代以連合字樣者,以為既倡統一,不可無統一之之人,其具此資格者舍吾撒王莫屬也。
雖然,今日而昌言以撒的尼亞并吞列國,吾恥之,故毋甯運智焉,以連合之,此加富爾之懷抱也。
加富爾既不肯棄所憑藉以從瑪志尼,瑪志尼亦不肯枉其所信以從加富爾,于是兩雄不得不立于相敵之地位以終始。
嗚呼!志士多苦心,豈不然哉,豈不然哉!
加富爾既定此目的,不複旁骛他事,惟以撒的尼亞之改革為急務。
其改革奈何?首頒憲法,開國會,上下和衷,以喚起國民一緻之精神。
于是國論漸動,撒王阿爾拔傾心其說,卒以1847年召集國會,加富爾自故鄉焦靈選出為議員。
是即皮阿士布憲于羅馬,而加裡波的自南美發轫之時也。
于時撒的尼亞複有一偉人,曰達志格裡阿者。
與加富爾同為撒邦貴族,同倡自由立憲主義,方遊曆全意各地,糾集同志。
睹時勢之日煎迫也,乃急歸而說其王阿爾拔曰:“語有之,雖有智慧,不如乘勢,雖有镃基,不如待時。
意大利統一之業,殆終不可以已。
我王其無意乎,今皮阿士倡自由,民應如響矣。
臣願聞我王意向之所存,王若有定天下之志,臣等請當之。
”阿爾拔頤微颔而不應。
達氏厲聲曰:“王無言乎,何以謝天下!”阿爾拔環顧左右,以顫聲而答曰:“予懷此久矣,顧不敢言。
時乎若來,則吾雖犧牲我王冠、我生命、我子孫,亦所不辭!”阿爾拔非豪膽不屈之人也,然其所志實在于是,君子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