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
故其待中國也,初則以威迫之,繼則以恩市之,彼夢夢者,以為英實德我(指中日以前言之),而不知皆為彼之私利也,故保全有利于彼則保全之,瓜分有利于彼則瓜分之,其政策因時而轉移,不待言也。
故欲知英人久不瓜分之故,當合英人前後之政策而通觀之。
英人數十年來所行東方政策,一遵前相巴麻士當之成法。
巴氏于六十五年前,以外務大臣,開五口,割香港,攻廣州,皆其所主畫。
及鹹豐十年之役,巴氏方為首相,一面與法國興同盟軍燒圓明園,一面派全權大臣,授以市恩之密計。
故當時為城下盟,非惟不墟其國,且索償之款為數極微。
而又助以兵力,為之平内亂,其後又為借赫德以代理稅務,為借琅威理以練海軍,蓋其手段之敏捷,轉圜之奇妙,有非尋常人所能測者(當時有人在議院,倡論攻擊其待中國之策前後矛盾。
巴氏冷笑曰:“右手撲之,左手撫之,天下事孰有妙于此者哉!”阖院皆大笑)。
蓋欲恩威并濟,買中國之歡心,使吾信之而不疑,愛之而不厭。
因得以獨力全握東方之商利,故數十年來,英人在中國商務,合歐洲列國,僅能當其三分之二,皆賴此也。
而其所以布此政策者,冀中國之可以成立,可以自存也。
冀中國軍事之稍振,可協力以抵俄人之南下也。
其故皆坐未深知中國腐敗之内情,以為此龐大之睡獅,終有蹶起之一日也。
而不知其一挫再挫,以至于今日。
維新之望幾絕,魚爛之形久成,朽木糞牆,終難扶掖。
故自中日戰後,而局面一大變;自去年政變後,而局面更一大變。
第三節各國互相猜忌憚于開戰
迩來軍備日精,而戰事愈慎,保持平和,為泰西公共主義。
以是之故外交上之關涉亦加慎焉。
昔非洲硗瘠之地,歐人剖而食之,然因界務之故幾生争端,況中國二萬裡膏腴之地,将為全地球之一大市場,得之則強,失之則弱。
使俄人由中亞細亞南下東侵,則英人已得之利益将複失,法人于南方日辟疆土,則英之印度将危。
英人屬地擴充,則俄法鹹所憂患。
德人日日謀伸商權于中國,英之所大忌。
英人日益跋扈壟斷,亦德所深憂。
譬如群虎,同搏一羊,未及朵頤,而必有先受其斃者,且争端一起,内亂乘之,全局沸騰,商務必大受其虧害。
所得未可知,而所失已不赀,此西人所熟計也。
故相持不下,持均勢之策,相與暗中抵拒,彼荷蘭、比利時、丁抹、瑞士、土耳其等弱小之國,得以自存于歐洲者,皆是賴也。
故中國得偃然癱卧于其間,曆有年所,以至于今日也。
及至英俄協商之議定,而局面又一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