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歸于彼手。
名雖以二十五年租借,實則二十五年以後之事,誰能料之。
是俄人一旦以折沖樽俎之力,而得償其數十年來難償之夙望,俄人至此羽翼已成矣。
今者一意經營,旅順貯煤十數萬噸,借保護鐵路為名,調其可薩克馬兵雲集于東方。
計旅順口二萬,大連灣三千,金州二千,瓦旁店二千,牛莊二百,海城二百,遼陽二百,吉林二百,吉林以北之哈爾濱二百,俄人在東方之勢力,全世界既莫與之京。
然此猶其顯然者,若其暗力則猶不止此。
若華俄銀行之全握财政權,北方陸軍悉由俄人訓練,蘆漢鐵路之債主名雖比國,實則俄國,皆其勢力之龐大而可驚者。
嗟夫!俄固虎狼也,昔困于柙,猶有磨牙吮血之思,今傅以翼,将行入邑擇肉之實。
此瓜分之事所以昔緩而今急者,其原因一也。
第二,英國昔以市恩為主義,今以進取為主義,其轉機全在中日之戰。
當戰争之初起也,英之報館皆袒中而抑日,及其既也,乃袒日而抑中。
蓋茲之意,欲在東方結一與國,以增進商務。
然必其國能立,然後可為與國,否則如與病夫泅海,未有不與之俱溺者,此不待識者而能知之也。
英人既斷定中國不足圖存,故輿論驟變。
此後如德國之占膠州,《泰晤士報》乃大贊之,謂英國當效其政策。
意大利之要索,英人亦左右焉。
可見其外交方略之大異疇昔矣。
此瓜分之事所以昔緩而今急,其原因二也。
第三,借列國沖突猜忌,憚于開戰,而希以自存。
彼土耳其所以以瀕死之病夫,而至今猶延殘喘者,皆賴此也。
顧中國内情與土耳其絕不相侔,而其與歐洲列邦關系之端,亦複大異。
土耳其之兵力猶足以抵俄羅斯,故英人樂得而為瓯脫焉。
而土之與英,其利害有固結不解之處,逼近歐洲,尺土寸地,皆牽動歐洲全局,故各國不得不以兵力争之。
若今日中國,則内之滿洲政府,既無可以自保之理,外之于歐洲各國雖有關系,而壤非交錯,必可無以兵戎相見,而安然定于指揮之下。
觀膠威旅大之役,各國未嘗因此而自滋争議,然則以後之事,亦若是則已耳。
此德國所以敢于行猘犬之政策,美國所以骎骎然逾古巴、布哇、菲律賓以窺東洋,意、奧、比、丹所以磨牙思分其餘,而英俄協商所以終有成議也。
此瓜分之事所以昔緩而今急,其原因三也。
合此三端,觀其前後轉變之由,則知前此瓜分之事,未見實行,非歐人無瓜分之心,亦非中國人有抗拒瓜分之力。
而此後之局,決非數十年以前之可以優遊幸度者。
我四萬萬同胞之國民,不知何以待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