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讨論“大禮”的時候,廷和對自己的意見更加堅持不撓,終于因此觸犯了世宗的心意。
在此之前,武宗逝世,廷和起草了遺诏,說父王孝宗敬皇帝親弟弟興獻王的大兒子,按照輩份、排行應該立為皇帝。
按照《祖訓》哥哥死後弟弟即位的條例,在宗廟裡祭告祖宗,向慈壽皇太後告請之後,可迎接他來即皇帝位。
既而讓禮官奏上登基即位的禮儀程式,請新皇帝由東安門進入文華殿小住。
次日,百官數次遞上勸進表,等新皇帝答應後,再選擇好日子即位。
勸進表文字都按照皇子繼位的慣例。
世宗看了禮部的奏章,說:“遺诏讓我即皇帝位,沒有讓我做皇子嘛。
”等到了京師,停在城外不進去。
廷和堅決請求按禮部拟定的儀式辦,世宗不聽,竟到行殿中接受了勸進表,由大明門直入京城裡邊,拜見了已逝皇帝的神前案幾,中午就即了帝位。
诏書草稿中說到“接受皇兄的遺诏入宮供奉宗廟”。
世宗思索、猶豫了半天,才表示“可以”。
過了三天,派遣官員前去迎接世宗的母親興獻妃。
沒多少天,讓禮官讨論興獻王神主的稱号。
廷和拿出漢代定陶王、宋代濮王的故事遞給禮部尚書毛澄說:“這是足夠的根據了。
應該讓皇上尊稱孝宗為皇考,稱獻王為皇叔考興國大王,母妃為皇叔母興國太妃,自稱侄皇帝。
另外改立益王的第二個兒子崇仁王為興王,供奉獻王的祭祀。
對此有不同意見的人就是奸臣邪佞,應當殺掉。
”進士張璁與侍郎王瓒說,世宗入繼的是皇帝位,不是做了别人的後裔。
王瓒含蓄地提到這一點,廷和怕他幹擾了讨論,就把他改派到南京做官去了。
五月,毛澄綜合大臣們的意見做出決議,和廷和所說一樣。
世宗不高興了。
但是每次召見廷和時還是從容自得地賜茶慰問,想改定獻王的尊号,廷和最終不肯順着世宗的意思來。
世宗于是下達指示讓大臣們再次讨論。
廷和和蔣冕、毛紀一起上書說“:前代過繼的君主尊崇自己的親生父母,都不合乎典禮,隻有宋儒程頤的《濮議》,表達了最正确的道理,可以作為千秋萬世的師法。
至于興獻王的祭祀,雖有崇仁王主持,以後生了皇子,還是把第二個皇子作為興獻王的後人,再改封崇仁王為親王。
這樣,無論天理還是人情,兩全其美,沒一頭有缺憾。
”世宗更加不高興,讓他們從古籍中廣泛考證,一定求得至當才是。
廷和、蔣冕、毛紀又說“:三代以前的聖人莫過于舜,沒聽說過他怎麼尊崇自己的生身父親瞽瞍。
三代以後的賢君莫過于漢光武,也沒聽說過他尊崇他的親生父南頓君為皇帝。
希望皇上向大舜、光武帝學習,那麼陛下的品德就不會有玷瑕,陛下的孝心也可以光大于天下了。
”毛澄等人也再三上奏,堅持原來的決議。
世宗把這些奏章留在宮中,不予發放。
七月,張璁上書說應當是繼承王位,而不是過繼給人當後裔。
世宗讓司禮太監拿了張璁的奏章給廷和看,說這種議論既遵守祖訓,又依據古禮,應該聽取。
廷和說“秀才怎麼知道國家的重大事務”,又送回宮中去。
不久,世宗到文華殿召見廷和、蔣冕、毛紀,給他們一個親筆指示,要他們尊崇自己的親生父母為皇帝、皇後。
廷和退出以後上書說:“《禮》說:在前為君的就是父母,親生父母應稱為伯父母或叔父母。
不僅喪服等次要降格,稱号也應有不同。
我不敢阿谀奉承,順着聖旨辦。
”又密封歸還了世宗的手诏。
朝廷中大臣們也都堅持原先的決議,世宗就是不聽。
等到九月份,母妃到了京城,世宗親自确定儀式,由中門入城,訪問祖廟,又再次說明想尊稱興獻帝、後為皇帝、皇後。
廷和說“:漢宣帝繼承孝昭做了皇帝以後,加史皇孫、王夫人谥号為悼考、悼後;光武往上承繼元帝的統緒,巨鹿、南頓君以上立廟于章陵,都沒有追加尊号。
現在獻王、母妃如果追加尊号為皇帝、皇後,與孝廟、慈壽并列,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