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記了先皇帝而看重親生父母,采用私人間的情感而放棄國家的大義。
我們這些大臣對此無法推卸責任。
”就此自請罷免官職。
大臣谏诤的有一百多人。
世宗迫不得已,于是在嘉靖元年(1522)下诏,稱孝宗為皇考、慈壽皇太後為聖母,興獻帝、後為本生父母,不稱為皇帝、皇後。
在這段時間裡,廷和先後四次把世宗的親筆批示密封退回,堅持自己的意見,上了近三十篇奏章,世宗常常憤憤不平。
他身邊的親近人物因而得以批評說廷和放肆,失掉了對皇上應有的禮貌。
谏官史道、曹嘉于是交互揭發廷和的罪過。
世宗為此把史道、曹嘉輕輕貶了一下,用以穩住廷和,但是心中對廷和的意思已經轉變了。
不久評定輔立新君的功績,封廷和、蔣冕、毛紀為伯爵,每年俸祿一千石,廷和堅決謝絕。
改為蔭封錦衣衛指揮使,又推辭不受。
世宗以為封賞太輕,改加為蔭封四品京官世襲,廷和又推辭了。
适逢複職滿了四年,就破例加封他為太傅,他又四次辭讓,才算作罷。
世宗特地頒發诰敕對他予以表彰,并在禮部為他賜酒宴一次,九卿都參加作陪。
世宗很喜歡請僧、道設齋壇祈禱。
廷和極力說它沒用,引用梁武帝、宋徽宗的事例來做論說。
世宗以贊賞的語氣诏告可以采納。
江南近年來欠收,宦官又請求派人到那裡督辦織造。
工部及給事中、禦史提出谏勸,世宗不聽,催促内閣為此起草命令。
廷和等人不接受命令,并且極力說江南百姓貧困,财富枯竭,請不要派遣宦官前去。
世宗這下催得更急了,并且告誡廷和不要執拗、幹擾這件事。
廷和竭力争辯說“:我們幾個人同滿朝大臣、谏官說的話皇上不聽,卻願意聽二三個邪佞的話,皇上能跟這二三個小人一起治理祖宗打下的天下嗎?況且陛下以為織造是曆朝的舊例,不知道洪武以來哪有這舊例,隻不過創始于成化、弘治年間罷了。
憲宗、孝宗愛護人民、節約财用的好政策不少,陛下不去采用,偏偏仿效這不好的措施,這是為什麼?陛下即位的诏書,把宦官僥幸的門路堵塞得差不多沒有了,天下人正在傳誦陛下的美德,現在忽然出現此事,怎麼能向天下人取信呢?”進而請追究拟寫聖旨的是什麼人,懷疑有人假借禦批的名義偷偷地推行他的個人主張。
世宗為此道歉說自己不仔細,讓他們告誡所派宦官不要放肆就是了。
這件事最終還是沒能制止。
廷和過去曾屢次上書請求退休,後來就更加堅決了。
又因為獻帝稱考不稱考一事與世宗的主張不一緻,奏章中露出不平之氣。
三年(1524)正月,世宗聽任他離去。
批評他因為言語的不同錯怪君上,不合做大臣的道理。
不過仍然賜他加蓋玉玺的書券,按照常例供給他車馬、錢糧、護衛人員,重申以前蔭封一子錦衣衛指揮使的任命。
給事中、禦史請求挽留廷和,世宗都不予答複。
廷和離開後,才開始讨論稱孝宗為皇伯考。
在這個時候,廷和的兒子、修撰楊慎率領衆大臣爬在宮門外哭争,被打了一頓大杖,貶往雲南。
過後王邦奇誣蔑廷和和他的二兒子、兵部主事楊忄享,女婿、修撰金承勳,同鄉、侍讀葉桂章與彭澤的弟弟彭沖相互勾結、請托,他們全被抓進京城的大牢裡,經審訊沒有根據,才被釋放。
七年(1528),《明倫大典》編成以後,世宗诏令議定過去讨論“大禮”時反對君上的大臣的罪。
認為廷和錯誤地主張《濮議》之例,自我吹捧,把天子視同他的學生,把自己描繪成輔立天子的國家元老,依法應把他斬首,姑且削職為民算了。
第二年六月,廷和去世,終年七十一歲。
過了很多年,世宗問大學士李時太倉裡積蓄有多少,李時回答說:“可以支付幾年。
這是由于陛下初年即位诏書裁減多餘人員換來的。
”世宗感慨地說“:這是楊廷和的功勞,是不能抹殺的啊。
”隆慶初,廷和被恢複官職,追贈太保,谥文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