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應龍,字雲卿,長安人。
嘉靖三十五年(1556)進士。
授官行人,被提升為禦史。
嚴嵩專權已久,廷臣攻擊他的都遭得禍害,相互告誡不敢言說嚴嵩。
但鄒應龍知道皇帝眷愛他已經潛移,他的兒子嚴世蕃更加貪縱,可以攻擊進而除去他,于是上疏說:
“工部侍郎嚴世蕃憑藉其父之權,專利無厭。
私人擅自頒給爵賞,廣泛收納賄賂。
緻使選舉之法敗壞,賣官公行。
奸邪小人競相趨至,嚴世蕃要價越來越高。
刑部主事項治元用一萬三千金買通轉到吏部,舉人潘鴻業用二千二百金買得知州。
司屬郡吏賄賂以千萬金計,那麼大至公卿與各方面重官,賄賂費用就更不知有多少。
“嚴世蕃平時納贓受賄,為他當中間人的不下百十多人,而他的兒子錦衣嚴鹄、中書嚴鴻、家人嚴年、幕客中書嚴龍文為最突出。
嚴年尤其狡黠,士大夫中無恥的人甚至呼嚴年為鶴山先生。
遇到嚴嵩過生日,嚴年總是獻萬金來為嚴嵩祝壽。
家奴獲富奢侈達到這種地步,那麼主人當如何呢?
“嚴嵩父子的原籍袁州,而廣置良田美宅于南京、揚州,大約不下數十所,讓豪仆嚴冬主持這件事。
他們抑勒侵奪,百姓對他們怨恨入骨。
他們在外地牟求利益是這樣,那麼在鄉裡又如何呢?
“尤其突出的是,嚴世蕃的母親死去時,陛下因為嚴嵩年事已高,特留侍養,令嚴鹄扶棺材回到南方。
嚴世蕃于是集聚狎客,擁豔姬,恒舞酣歌,人倫滅絕。
至于嚴鹄的無知,則以他的祖母死喪為奇貨。
所到達的驿站都騷動,嚴鹄要索百端。
諸司承奉他,郡邑為之一空。
“現在天下水旱災害仍然頻頻出現,南北戰事時起。
但嚴世蕃父子還日事克扣,内外百司莫不竭盡民脂民膏,填塞他們欲壑。
百姓怎麼能夠不貧窮,國家怎麼能夠不衰敗,天災人禍怎麼能夠不疊至呢?臣請求斬嚴世蕃的首級于市,作為人臣兇橫不忠的警戒。
如果臣有一言失實,甘願遭受殺戮。
嚴嵩溺愛惡子,召賂市權,也應當亟放他回歸故裡,以清政本。
”
皇帝很了解嚴世蕃居喪期間淫縱放肆的行為,心裡厭惡他。
正好方士藍道行因扶乩獲得皇上的寵幸,皇帝密問他輔臣賢不賢。
藍道行假作乩語,具說嚴嵩父子弄權的情狀,皇帝因此疏遠嚴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