逯中立,字與權,聊城人。萬曆十七年(1589)進士。由行人提為吏科給事中。遇事敢于發表意見。行人高攀龍,禦史吳弘濟,南部郎譚一召、孫繼有、安希範都由于為趙用賢罷官辯護而遭到斥退,逯中立上疏說:“這些大臣都是修有德行的人士,使他們隐匿于田野,的确可惜。陛下對言官惱怒,則說:‘出于我的獨斷’,輔臣王錫爵也說:‘皇上親自裁定。’我認為所貶退的不是正直的人,判決來自陛下,是陛下去掉邪惡小人的證明,即使出自輔臣草拟,也是大臣為國的忠心。倘若所貶退的果然是正直的人,出于輔臣的慫恿而下的聖旨,有心要貶退的是遭嫉妒的賢正之人,假使出于皇上的親自裁定而輔臣不予救援的是不稱職。大臣以人臣侍奉君王的道理應當這樣嗎?陛下想安撫輔臣,則罷掉言官,不知道言官被罷,輔臣更加不安。”奏疏呈上,違背旨意,被停發俸祿一年。
不久升兵科右給事中。皇上下诏編修國史,王錫爵推薦前任詹事劉虞夔為總裁。劉虞夔是王錫爵的門生,在補錄糾察過失時被彈劾罷官。各禦史認為不應當征召他。而逯中立诋毀虞夔尤其賣力,并提到王錫爵,皇上于是停止征召的命令。沒有多久,文選郎顧憲成等因為推舉内閣大臣的事被貶,給事中盧明诹申救,也被貶官。逯中立對皇上說:“兩年以來,吏部大臣相繼被貶,尚書孫钅龍離職了,陳有年閉門請求罷官了,文選一職剛剛有人上任就被貶退,已經三次了,顧憲成又接着遭貶斥。臣恐怕今後,不像王國光、楊巍,則不能執掌朝政一天;不像徐一木賈、謝廷肕、劉希孟則不能擔任文選郎一天。好壞混淆,本末倒置,使考铨之權都寄于權貴,進用與貶退、斥責與處罰皆由一時喜怒決定,公正的言論被堵塞,繁瑣的言論四起。這是人才消亡或成長的時機、道理廢棄或興盛的開始,陛下不能不深深地考慮。況且朝臣一起推薦閣臣,不是從十九年開始,皇祖二十八年朝廷推薦了六人,任用張治、李本二人,即使現在的首輔王錫爵進入内閣,也是推薦的。特别選拔與朝廷推薦,祖宗二者都有實行。朝廷推選必定依據大家的意見,特别選拔有的由于私交。現在輔臣趙志臯等不考察舊典,妄自激起陛下發怒,即使有幾句救援顧憲成等人的話,也是強為笑容,并無誠心,想打動别人很難。現在戰場危急,公私耗散,群情思亂,有志之士很擔憂。而朝議紛纭,難道能不為此長長歎息嗎!”皇上發了脾氣,下旨嚴厲責罵,貶盧明诹為平民,貶中立為陝西按察司知事。中立稱病回家,在家居住了二十年後死去。熹宗時,贈為光祿少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