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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宗周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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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宗周,字起東,山陰人。

    他的父親劉坡是一個童生。

    他的母親章氏懷他五個月時他父親死了。

    生下宗周後,家裡酷貧,章氏把他帶到外祖父家裡養育。

    後來因為宗周的祖父老而且生病,他回去侍候,挑水砍柴,煮藥燒粥。

    但是宗周身體虛弱,母親常常憂念他,放不下心,終于生了病,又因為家裡窮,忍着不治療。

    萬曆二十九年(1601),宗周考中進士,他的母親死在家裡了。

    宗周奔喪到家,在中門外搭了一間居喪的白泥屋,天天在裡邊哭自己的母親。

    脫下喪服後,朝廷選派他當行人,宗周請求回家贍養祖父母。

    祖父母下世後,中間過了七年宗周才赴京候補。

    他的母親因為貞節揚名于朝廷。

     當時朝廷裡邊有昆黨、宣黨跟東林作對。

    宗周上書說:“東林是顧憲成講學的地方。

    高攀龍、劉永澄、姜士昌、劉元珍都是賢人。

    于玉立、丁元薦為人清白,心口如一,有國士的氣度。

    那些大臣指摘他們的人品是可以的,争論意見的短長就不應該;攻擊東林也可以,偏袒昆黨、宣黨就不應該了。

    ”這下黨人大肆吵鬧,宗周隻好請假回鄉去了。

     天啟元年(1621),朝廷起用宗周為儀制主事。

    宗周上書說:“魏進忠引導皇上搞什麼騎馬射箭,表演戲劇,讓奉聖夫人出入自由。

    一下子就趕走三名谏官,罰一名谏官,這都是從宮廷中直接傳下聖旨,這樣發展下去,進忠勢必會指鹿為馬,蒙騙皇上,對百官享有生殺予奪的權力,控制國家政權。

    現在東西方都正用兵,皇上怎麼能把天下交由宦官主宰呢?”進忠,即魏忠賢,見到這篇奏疏後大怒,扣了宗周半年官俸。

    不久宗周認為國家有法不行,上書請求殺掉崔文升懲辦他謀害皇上的大罪;殺掉盧受,懲辦他私相勾結的罪行;殺掉楊鎬、李如桢、李維翰、鄭之範,懲辦他們喪師失地的罪行;殺掉高出、胡嘉棟、康應乾、牛維曜、劉國缙、傅國,懲辦他們棄城逃跑的罪行;趕快起用李三才為兵部尚書,選用群衆公認的名賢丁元薦、李樸等,诤臣楊漣、劉重慶等,以便振奮天下英雄仗節殉義的氣概。

    熹宗嚴厲批評了他。

    後來,宗周曆任光祿丞、尚寶丞、太仆少卿,又請病假回鄉去了。

    天啟四年,宗周起複為右通政,到京城後看到魏忠賢差不多把東林黨人趕盡了又堅決辭官不做。

    魏忠賢批評他矯揉造作,悲觀厭世,就剝奪了他的官籍。

     崇祯元年(1628)冬季,朝廷召宗周擔任順天府尹,宗周推辭,朝廷不允許。

    第二年九月宗周來到都城,上書說: “陛下勵精圖治,晝夜不停地工作,這是好事。

    但是急于告功,不免見小利而求速效,這樣怎麼會達到唐堯、虞舜那樣的政治局面呢? “現在朝廷渴望收取速效的不是軍事嗎?假如真能把駐守當成上策,選派精兵,節約軍饷,整頓朝廷的刑政,拿出威信給敵寇看看,不消幾年,敵寇都會望風束甲了。

    可是陛下現在銳意中興,命令部隊刻期出塞,試圖消滅敵寇。

    當此國家三空四虛的關頭,竭盡國家的财力供應缺饷的軍隊,軍隊就會越來越驕橫;集結全國的兵力想博取一次勝利,但是想戰而不能。

    這是謀略的失誤。

     “現在朝廷斤斤計較的小利不是國家财政嗎?陛下關心民衆疾苦,把人民的困苦很當一回事,可是另一方面因為财政匮乏,一時間所講求的都是敲剝百姓積聚錢财的事。

    正額賦稅供應不足,又攤雜派。

    科罰不足,又加火耗。

    天下的水旱災荒,一切都不管不問。

    對農民的剝削一天天嚴重起來,下邊的人忍氣吞聲,直至賣妻鬻子,應付攤派。

    地方官府把搜括當成盡職,安撫百姓的政事中斷了;上級部門把催征租稅作為考核标準,正常的官吏升降的規定失效了。

    想靠這些使國家的府庫裡堆滿錢财是不可能的。

     “功利之心産生後,朝廷裡的事務一天比一天苛刻。

    事事糾舉就會糾不勝糾,人人指摘就會摘不勝摘,于是名與實紊亂了,法令越來越嚴明,近來朝廷對髒吏的懲罰特别嚴厲,從輔臣而下,判處重刑的有十多人,可是貪污受賄的風氣并沒有全部消除,因為用來引導百官的方式不妥當。

    賈誼說過:‘禮用來事先防範,法令的使用在事實既成之後。

    ’現在朝廷對所有受到牽連及被指為賄賂的官員即使冤情已經明了,還要交給法官議處,法官們牽強附會,深文巧诋,斷絕了天下人改正錯誤的機會。

    于是這些官吏越發學得厚顔無恥,僞裝出一副忠實的外表欺騙陛下。

    士人的節操越來越堕落,官場的歪風越來越厲害了,陛下又怎麼去一個一個地考察他? “此外陛下所以一個人在上邊勞心積慮,是因為沒有引進賢人君子加以信用。

    陛下所稱贊并且予以委任的,大多是些奔走鑽營、惹事生非的人,把檢舉他人當成精明,把揭發隐私當成正直,以能言善辯作為自己的才幹,這樣又怎麼能得到賢人加以使用呢?好不容易得到幾個,對他們太求全責備,有時因為一點短處就舍棄了他的長處,要求太苛刻了,有時因為一點點過失就傷害了他。

     “此外陛下所謀劃的事務,經常出于大臣們意料之外,不免有自以為是的思想。

    臣下救過不暇,進讒言的人借此進行離間,猜忌臣下的事端于是由此興起。

    皇上如果隻仗着自己的聰明辦事,使臣下無自己的忠心,那麼皇上的耳目不免有時要壅閉的;隻仗着自己的英明決斷辦事,使大夫、國人都不能認定自己的意見,那麼皇上的意見不免有時與實際不符。

    剛剛還對一個大臣傳旨貶處,把他的奏章壓在宮中,為什麼不幾天又高興地對他加以隆重起用呢?幾十年來,因為門戶之争朝廷殺了天下多少正人君子,現在還要蔓延不已。

    陛下如果想打擊君子來平息小人們的怨氣,任用小人之私來彰明君子的公德的話,過去的覆轍就會再現于天下。

     “陛下求取太平的心操之太急,慢慢地滋生了功利之心,功利之心不止,又轉而使用刑名之術;刑名之術不止,又流變為猜忌臣下;不斷地猜忌臣下,就慢慢地積為壅蔽,不解下情了,這正是人心中危險的正在潛滋暗長而不自知的因素。

    陛下假如能平心靜氣,站在中間立場看看兩頭,不做聲地糾正這些錯誤思想,使自己思想方面所表現出的都是仁義的成份,用仁愛來化育天下,用道義來糾正萬民的思想行為,從朝廷擴展到四海,到處都看得到仁義教化,那麼陛下可以說一日之間就成了堯、舜一樣的聖人。

    ” 莊烈帝認為這些話迂腐、闊略,不敷實用,但對他的忠誠深表贊歎。

     不多久,都城受到圍攻,莊烈帝沒有上朝,大臣的章奏多被扣在宮中,不予答複,傳一道聖旨要準備八百隻布袋,宦官們争先恐後地進獻騾馬,又命令百官進獻馬匹。

    宗周說:“這一定是有人用遷移的主張說動了皇上。

    ”于是他來到午門叩頭谏言說:“國勢的強弱全看人心的安危如何。

    請陛下出宮到皇極門來,召見百官,明确宣告我朝的宗廟、陵園都在這裡,除固守京師而外沒有别的打算。

    ”宗周趴在地上等候回答,從清晨一直趴到黃昏時分,宦官出來傳過聖旨才回去。

    當時米價飛漲,宗周請求罷免了京師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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