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彜憲,是莊烈帝朝的司禮監太監。皇上初即位時,鑒于魏忠賢的禍敗,将各地鎮守宦官全部撤回,轉而委任大臣。後來廷臣競相建立門戶,戰事不利,糧饷不足,他們卻不能獻上一策,皇上于是想重新起用宦官。崇祯四年(1631)九月,派遣王應朝等人監視山海關、甯遠,又派王坤到宣府,劉文忠到大同,劉允中到山西,監視軍馬。而因張彜憲有心計,令他探索考核戶、工二部出入官員,仿原先塗文輔所為,并為他建了官署,名叫戶工總理,權力同于外面的都督和京師的團營提督。給事中宋可久、馮元飙等十餘人彈劾他,皇上不采納。吏部尚書闵洪學率領朝臣一起上一封奏疏争辯,皇上說:“如果群臣盡心為國,朕又何必用内臣呢?”衆人都不敢回答。南京侍郎呂維祺上疏責備宰輔大臣不能匡救國家,禮部侍郎李孫宸也奉皇上的召見極力勸谏,皇上都不聽。張彜憲于是監察兩部,位居尚書之上,命郎中以下官員依禮谒見。工部侍郎高弘圖不甘願居張彜憲之下,上疏請辭職,結果被除名而去。張彜憲更加驕橫,故意扣住邊鎮的軍器不發。管盔甲的主事孫肇興怕延誤軍事,便彈劾他誤國。皇上命令回奏,孫肇興被判遣去戍邊。主事金铉、周镳都因進谏被斥退。工部尚書周士樸因不赴張彜憲的約會,被責問罷免。
那時,宦官的勢力重新大振。王坤到了宣府,剛過一個月,便彈劾巡按禦史胡良機。皇上将胡良機撤職,命王坤處理此事。給事中魏呈潤為他争辯,也被貶任地方官。王坤性格急躁,敢說話,朝中有些大官想倚靠他排斥異己。于是王坤上疏彈劾修撰陳于泰,說他盜竊科舉功名,内容牽涉到周延儒。給事中傅朝佑說王坤不正當地盜用彈劾權,并且他寫的文詞簡練通達,語意深遠,富于挑釁性,一定有陰險小人為他主謀,這意思是指溫體仁。皇上擱置一邊,不問。左副都禦史王志道說:“近來宦官的舉動,幾乎是手握皇權,而宰輔大臣竟不敢過問一下,甚至自己被彈劾攻擊,還忍辱不言。這怎能對聖明君主的智慧有所助益呢?”這都是譴責周延儒,想這樣來感動皇上。皇上大怒,将他除名。當時皇上正一意任用宦官,所以議論的人大多得罪。
到八年(1635)八月,皇上才下诏說:“以前因為廷臣沒有見識,所以委任宦官。現在軍事制度已大緻建立,軍饷的籌辦稍稍明确,現将所有監理總理的宦官全部撤回。”又過了一年,命張彜憲任南京守備,他不久死。但皇上終于還是用高起潛之輩掌握軍隊,監督各地重鎮,最後發展到宦官開關納賊,直到滅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