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官趙濟彈劾富弼不執行聖旨,侍禦史鄧绾又乞求交付有司進行審問處理,于是以仆射判汝州。
王安石說:“富弼雖受責罰,還不失于富貴。
從前鲧由于違命被誅殺,共工由于貌似恭敬而内心傲狠被流放,富弼同時犯有這兩條罪行,隻奪去相位,又怎能阻止奸邪呢?”神宗不答應。
富弼說:“新法,臣下不知曉,不能用來在我的郡縣實行。
願回洛陽養病。
”神宗同意了這一請求。
于是請求告老回鄉,加拜司空,進封韓國公緻仕。
富弼雖然居住在家,朝廷有大事,富弼都知無不言。
郭逵征讨安南,乞求诏令郭逵選擇有利地位以便進退,來保全軍隊;契丹争執河東地邊界,對朝廷說不能允許;星象發生變化,請求廣開言路;又請求盡快更改新法,來解除百姓倒懸之急。
神宗雖然沒有全部采用,但眷念禮待沒有減少,曾經因為王安石要推行某種新措施,神宗推辭說:“富弼親手書寫上疏稱‘老臣無所告訴,隻望着屋頂私下歎息’的那種情形,很快就會出現了。
”神宗對他如此敬重。
元豐三年(1080),王堯臣的兒子王同老上書朝廷說:“先父任參知政事時,正當仁宗服藥,曾經與富弼和文彥博商議立皇儲之事,正巧第二天仁宗病重,此事就作罷。
”神宗詢問文彥博,文彥博所對與王同老相符,神宗才能得以知道至和(1054~1056)時的事情。
神宗嘉獎富弼不自誇,任命他為司徒。
元豐六年(1083)八月,去世,終年八十歲。
親手封存遺奏,讓他的兒子富紹庭敬獻給朝廷,大緻内容是說:
“陛下即位的時候,正是邪臣采納進言任命官員的時候,聽受不适宜,緻使陛下失聰誤明,逐漸養成禍患。
如今上自輔臣,下到士人,都害怕禍亂圖謀利益,長久以來成了一種敗壞的風氣,忠誠正直之言,不能再讓陛下聽到。
臣下年老害病将要死了,還有什麼要求呢?隻是不忍心陛下辜負聖明,于是傾盡肝膽,希望陛下哀惜憐憫愚臣,對愚臣之議加以采納。
“去年永樂之役,士兵和百姓死亡之人達數十萬。
如今長期戰争沒有停止,難道能諱言過失,由于失敗感到恥辱而不考慮挽救當時的禍患嗎?天地是最仁慈的,難道會和羌夷較量曲直勝負嗎?希望歸還侵占的土地,停止戰争讓老百姓得到休息,讓關、陝之間,慢慢地産生生機。
加上陝西又設置保甲,修葺教場,州縣都實行,勢頭猶如星星之火形成燎燃之勢,人人都惶恐害怕,很難再任用,還不如罷免停止來懷柔安撫。
臣下所陳述的事情,都是對于國事的濟助立竿見影的。
至于最重要的道理,則在于聖人的遺教,以及所用的是君子、小人的辨别。
陛下審查觀看天下形勢,難道認為不值得擔憂嗎?”
神宗看完上奏感到震驚痛悼,停止上朝三天,由宮中發布祭文緻以祭奠,贈太尉稱号,谥号叫“文忠”。
富弼生性十分孝順,恭敬勤儉喜歡修行道德,與人說話一定畢恭畢敬,即使官位很低的官員和一般平民求見,都一樣隆禮相待,表情十分莊重嚴肅,看不出喜怒之情。
富弼喜歡善人嫉恨惡人,這是出于他的本性。
富弼經常說“:君子和小人相處,一定不能得勝。
君子不能得勝,就潔身而退,樂于正道沒有怨恨。
小人不能得勝,就互相勾結挑撥散布謠言,千方百計,一定要獲勝才罷休。
等到小人得志,就放肆毒害善良之人,希望天下不亂,是不可能的。
”富弼終身總是依此而行。
元..(1086~1094)初年,配享神宗廟庭。
哲宗親自篆其碑首為“顯忠尚德”,讓學士蘇轼撰文刻寫。
紹聖(1094~1098)中,章..執掌朝政,說富弼得罪神宗,免除了他配享廟庭的資格。
到靖康(1126~1127)初年,诏令恢複過去的典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