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光字君實,陝州夏縣人。
父親司馬池,官至天章閣待制。
司馬光七歲時,凜然像成年人,聽到人講說《左氏春秋》,喜愛上了這部書,回去給家人講解,就能講述其中的大概要旨。
自此以後手不釋卷,以至不知饑渴寒暑。
一次,一群小孩在庭院中遊戲玩耍,一個小孩登上甕缸,失足落水被水淹沒,大夥都逃棄而去,隻有司馬光搬起石頭砸破甕缸,缸水迸發流出,落水小孩因此得救。
此後京城、洛陽間把這一故事畫成圖流傳開來。
宋仁宗寶元初年,考中進士甲科,時年剛滿二十歲。
他生性不愛華麗奢侈,聞喜宴上唯獨他不戴紅花,同伴們對他說:“君主的賞賜是不可以違背的。
”于是他才插上了一枝花。
司馬光被任命為奉禮郎,當時司馬池在杭州,于是司馬光要求改任簽蘇州判官事以便侍親,得到朝廷準許。
遭逢母喪父喪,守喪多年,因過度悲傷,而使身體瘦弱,合乎禮儀。
守喪期滿後,任簽書武成軍判官事,改任大理評事,補任國子直講。
樞密院副使龐籍推薦他為館閣校勘,同知禮院。
宦官麥允言去世,朝廷給以儀仗隊。
司馬光說“:古時諸侯佩着辂馬的帶飾去朝見天子,孔子尚且認為不可。
麥允言是帝王的親信近臣,沒有元勳那麼大的功勞,而贈以三公的官職,給予一品官待遇的儀仗隊,這與諸侯佩辂馬帶飾相比較不是大大超過規格嗎?”夏竦被賜給谥号“文正”,司馬光說:“這個谥号是最完美的,夏竦是什麼人,怎麼可以配得上它呢?”改谥“文莊”。
司馬光加官集賢校理。
應龐籍的征召,司馬光任并州通判。
麟州屈野河西有很多良田,西夏人蠶食這塊地方,成為河東大患。
龐籍命令司馬光前去按察巡視,司馬光建議:“修築兩個城堡來控制西夏人,招募百姓耕種,耕種的人多,那麼買進糧食的價格就會低,也可以漸漸解除河東高價買進糧食遠距離運輸的憂患。
”龐籍同意了他的建議。
但麟州将領郭恩勇猛而又狂妄,帶領部隊連夜渡過屈野河,卻沒有設防,結果被敵人消滅,龐籍因此獲罪去職。
司馬光三次上書自責引咎,沒有得到朝廷的答複。
龐籍死,司馬光升堂拜其妻子好比自己的母親,撫養他的兒子好像自己的兄弟,當時人們都認為他是個賢人。
改任直秘閣、開封府推官。
交趾進貢異獸,叫作麒麟。
司馬光說:“是真是假是不可能知道的,即使是真的麒麟,不是它自己來的不足以作為祥瑞之兆,希望歸還他們的貢物。
”又獻賦諷詠其事。
任修起居注、判禮部。
官吏上奏應當有日食發生,按故事日食不滿分,或者京師看不見,都上表稱賀。
司馬光說:“各地能見到日食而京師卻看不到,這是皇帝被陰險邪惡所遮蔽;天下都知道而唯獨朝廷不知道,它所造成的災害越來越嚴重,所以不應當慶賀。
”朝廷同意了這一意見。
被任命為同知谏院。
蘇轍對答皇帝的制書策問懇切直爽,主考官胡宿打算把他黜斥,司馬光說:“蘇轍有愛君憂國之心,不宜黜斥。
”下诏把蘇轍放在末等。
仁宗開始有病時,皇帝繼承人沒有立定,天下人寒心但不敢作聲。
谏官範鎮首先提出這個建議,司馬光在并州聽到後接着提出建議,并且寫信勉勵範鎮以死相争。
到這時,司馬光面陳皇帝說:“我過去任并州通判時,上呈了三個奏章,希望陛下果斷切實實行。
”仁宗沉思了很久,說:“莫非是想選擇宗室作為繼承人嗎?這是忠臣之言,隻是人們不敢提及而已。
”司馬光說:“我說這事,自己認為必死無疑,想不到陛下如此開明并采納。
”仁宗說:“這有什麼害處,古今都有這樣的事。
”司馬光退下後一直沒有聽到诏命,又上疏說:“我從前進呈建議,估計馬上會實行,現在寂無所聞,未見動靜,這一定有小人說陛下正當壯年,何必馬上做這種不吉祥的事情。
小人沒有長遠的考慮,隻是想在匆忙的時候,援立與他們關系很好的人而已。
‘定策國老’‘門生天子’的禍害,可以說得完嗎?”仁宗大為感動地說“:把此疏送往中書省。
”司馬光見到韓琦等人說“:諸公現在不及時決定皇位繼承人這件事,将來禁宮中夜半傳出寸紙片言,以某人為皇嗣,那麼天下人不敢違抗。
”韓琦等拱手說“:不敢不盡力而為。
”不久,诏命英宗判宗正,英宗謝辭不就任,于是立他為皇子,又稱病不入宮。
司馬光說“:皇子辭謝不可計量的富貴,竟至于十天一月之久,可見他的賢能遠勝他人。
然而父親呼喚不及答應就要去做,君命呼喚不等待車駕,希望陛下用臣子大義責成皇子,說他應當而且必須入宮。
”英宗于是接受了當皇子的诏命。
兖國公主嫁給了李玮,但兩人合不來,下诏把李玮調出到衛州,他的母親楊氏歸其兄長李璋照顧,公主入居禁宮之中。
司馬光說:“陛下懷念章懿太後,所以讓李玮匹配公主。
如今李玮母子分離析别,家事窮困潦倒,難道皇上對他家已無顧念之心了嗎?李玮已經遭黜斥,公主怎麼會沒有罪責呢?”仁宗醒悟,降公主為沂國公主,對待李氏的恩澤不減。
升任知制诰,司馬光堅決辭謝,改任天章閣待制兼侍講、知谏院。
當時朝政很是姑息從事,胥史喧嘩鬧事就折中執法,近臣狂悖傲慢就貶退宰相,衛士兇狠忤逆而不窮加治理,軍士責罵三司使而認為他們沒有觸犯等級制度。
司馬光認為這些都是國家衰頹的開始,不可以不予糾正。
充媛董氏去世,贈為淑妃,罷朝持服吊喪,官員們送柩下葬,決定谥号,實行封冊之禮,出葬賜給儀仗隊。
司馬光說:“董氏品秩本來微賤,臨死時